他指着周虎的鼻子,连“周将军”的称呼都忘了:“方才过卖绒花的摊子,那姑娘冲你笑,还抛了支粉绒花给你,我说什么了?我可有像你这般失态,把人骂走?!”
周虎被这话噎得一噎,脸“腾”地红透,连耳根都染了霞色。
他下意识摸了摸后脑勺,声音弱了半截,却还嘴硬:“那……那能一样吗?她是卖绒花的,做生意自然要笑脸迎人!再说了,我当时就皱着眉躲开了,连看都没看她!”
“强词夺理!”林睿颖冷笑,眼底满是讥讽,“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周大将军的规矩,可真是大得很!”
说罢,他转身就走,折扇往袖袋里一塞,脚步快得像在赌气。
“你去哪儿?”周虎慌了,下意识伸手抓住他的手腕。
他的掌心还带着练枪的薄茧,攥得不算紧,却不肯放。
“放开!”林睿颖用力挣了挣,没挣开,语气更冲,“我去找那小姑娘道歉!免得某人凶神恶煞,坏了人家孩子过节的兴致!”
两人正拉扯着,前头突然有人停下脚步——是个卖糖葫芦的小贩,被几个孩童围着买糖,堵住了去路。
人潮推着他们往后退,脚下不知怎的,竟一步步移到了巷尾的姻缘树下。
那棵老槐树粗得要两个人合抱,虬结的枝干上系满了密密麻麻的红丝绦,风一吹,丝绦飘起来,像流动的胭脂河。
每个丝绦上都写着成对的名字,有的是“阿珍与阿明”,有的是“婉儿与景元”,还有人画了小小的鸳鸯,歪歪扭扭的,却透着股甜意。
树下围了圈善男信女,有的在纸上写名字,笔尖顿了又顿,脸红红的;有的双手合十祷告,眼神虔诚得像在祈愿此生顺遂。
争吵声戛然而止。
周虎的目光被那些红丝绦勾住了。他看着丝绦上的名字,又偷偷瞟了眼身旁的林睿颖——林睿颖还板着脸,眉峰拧着,可眼尾却泛着点红,像是气的,又像是别的什么。
周虎的心突然软了块,像被温水泡过的糖,慢慢化了。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要不要……也去求根丝绦?
他甚至瞟了眼树下摆摊卖丝绦的老婆婆,那老婆婆正笑着给对小情侣递笔,笔尖是朱砂色的,写在红丝绦上格外艳。
周虎的手指动了动,想拉林睿颖过去,又怕被他骂“幼稚”“迷信”,只能偷偷盯着林睿颖的侧脸,心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
他这片刻的失神,还有那偷偷摸摸的眼神,全被林睿颖看在了眼里。
方才的怒气还没消,这会儿又添了层羞恼——他怎么会不知道周虎在想什么?
这莽夫的心思,全写在脸上了!
林睿颖的耳朵尖瞬间红了,像染了胭脂,他狠狠瞪了周虎一眼,语气冲得像吃了炮仗:
“看什么看?!这种骗傻子的玩意儿,你也信?几根破红绳,就能绑住一辈子?快走!别在这儿碍眼,我还要找那小姑娘呢!”
说罢,他猛地抽回自己的手,力道大得让周虎踉跄了一下。
林睿颖头也不回地扎进人群,青衫的衣角在人缝里闪了闪,很快就往前挪了几步。
周虎被他骂得一愣,看着那决绝的背影,又望了望满树飘飞的红丝绦,心头刚冒出来的那点微妙悸动,像被泼了盆冷水,瞬间凉了半截。
取而代之的是股混合着失落和不服气的郁闷——他不就是想跟他系根红绳吗?至于这么凶?
“酸秀才!你等等我!”周虎低骂了句“不识好人心”,迈开长腿追了上去。他怕林睿颖走丢,又不敢再拉他的手,只能跟在他身后半步远,像个跟屁虫。
看到有人挤得林睿颖一个趔趄,他还会悄悄伸过胳膊,替他挡开人群,动作快得像做贼,生怕被林睿颖发现。
庙会的喧嚣还在继续,糖炒栗子的香味飘得更远了,杂耍班子的锣声又响了起来。
可这热闹仿佛在他们周身隔了道无形的屏障,空气里飘着股酸甜交织的气息——有周虎没说出口的委屈,有林睿颖藏不住的羞恼,还有那两人都没点破的、黏在彼此身上的目光。
不远处,卖糖画的老人又开始熬新的饧糖,这次要画的是对戏水的鸳鸯;被吓哭的小姑娘正被妈妈抱着,手里拿着串糖葫芦,眼泪早没了,正舔着糖衣笑。
而巷尾的姻缘树下,那枝被踩烂的桃花旁,又落下了片新的花瓣,被风卷着,轻轻贴在了一根刚系上的红丝绦上——那丝绦上,还没来得及写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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