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魔深渊的时光如被搅浑的墨汁,辨不清昼夜。张大凡与罗刹魅在暗红天幕下的焦土间又掠行了不知多久 —— 那天空像浸透了凝固的血,沉甸甸压在头顶,连风掠过扭曲山峦时,都带着铁锈般的凉意,刮在脸上刺得人眼睫发颤。沿途遭遇的深渊魔物愈发凶险:形似巨蝎的 “蚀金魔蝎”,尾钩泛着暗绿色的毒光,毒液滴落在焦土上,瞬间蚀出冒烟的小坑,连他的护体混沌气都被灼得微微震颤;无形无质的 “幽影魔” 更难缠,专从识海缝隙钻噬,若不是他道树虚影已趋稳固,鸿蒙源气散出的淡紫光晕能护住神魂,怕是早已被搅得心神紊乱。最惊险的一次,深渊更深处突然苏醒的合体期威压如泰山压顶,魔气翻涌成黑色巨浪,连远处的魔岩都被震得簌簌碎裂,两人只能屏住呼吸,借着太虚遁的精妙,贴着地面化作两道残影,绕行了整整千里才敢抬头。
张大凡的归元域在这般凶险中愈发纯熟 —— 淡灰色的气域融入周遭魔气,像水墨混进夜色,既掩去身形,又能提前感知十里内的能量异动。每一次厮杀后,他都会盘膝静坐片刻,指尖凝起一缕混沌气,将深渊魔气中最精纯的本源抽离出来,缓缓注入识海道树:魔之主干愈发粗壮,黑纹如活物般缠绕;仙之主干的清辉更润,像浸了晨露的玉;妖之主干的翠光凝实,藤蔓纹路沿着枝干蔓延,连顶端那枚鸿蒙花苞,底部的缝隙都似被撑开了一丝,萦绕的本源气息浓得能触到 —— 指尖靠近时,能感觉到温凉如春水的震颤,仿佛藏着一颗正在孕育的星辰。
那枚自夜摩天处得来的青铜碎片,始终被他贴身藏在衣襟内,隔着布料都能触到其冰凉的粗糙肌理。碎片上的古老纹路残缺如断碑,可每当他运转混沌气尝试激发,便会散出淡青色的清辉,映照出几帧破碎的虚空残影:有时是旋转的星轨坐标,有时是布满符文的阵法节点,画面模糊得像隔了层雾,却与怀中骨片、北冥令产生极淡的共鸣 —— 那共鸣带着归墟的寂灭感,又裹着鸿蒙的生息,像两条纠缠的丝线,指向某个遥远而未知的方向。
“此物牵扯的,怕是比归墟之门更深远。” 张大凡指尖摩挲着碎片边缘,感受着清辉在指腹下缓缓消散,心中明了。以他此刻的修为,还不足以解开这层谜团,只能将碎片重新塞进衣襟,让其贴着心口的温热,暂作日后的线索。
这日,两人在一片相对平静的黑色沙丘休整 —— 沙丘的沙粒粗如碎铁,踩上去 “咯吱” 作响,沾在裤脚时带着硌人的凉意。张大凡刚取出一块魔石补充元气,怀中那枚罗刹族特制的传讯血玉突然发烫,像揣了块温火炭,顺着衣襟熨得心口发暖。他迅速取出血玉,神识沉入的瞬间,罗刹魅的声音也带着凝重响起:“族内密报,太子一系动真格了。”
血玉中的讯息简短却刺耳:血狱魔尊因深渊损失惨重而震怒,不仅加派了十倍人手潜入,更有合体期老怪物隐匿气息,目标直指 “归元魔君”;深渊外围已布下天罗地网,连最隐蔽的魔气裂隙都派了魔卫驻守,显然是要将他困死在深渊之内。
张大凡指尖无意识地在沙地上划过,留下几道玄奥的混沌气轨迹 —— 气痕触到沙粒时,泛着极淡的灰光,很快便被魔气吞噬。他沉默片刻,喉结微微滚动:继续留在深渊,虽能借本源魔气打磨道基,可合体期老怪物的威胁如悬顶之剑,更遑论暗刃城的阿箐 —— 那姑娘虽有罗刹族庇护,可太子一系若狗急跳墙,怕是连罗刹族的面子都不会给。
更重要的是,识海的鸿蒙花苞已显饱和之态 —— 淡紫光晕不再向外溢散,反而像被一层薄纱裹住,需要时间沉淀消化;而青铜碎片与北冥令的共鸣,正隐隐指向人族疆域的归墟之门,那里的异动,或许藏着解开鸿蒙之谜的关键。
“是时候走了。” 他抬起头,眸中已无半分迟疑,青衫在风中轻轻飘动,泛着与魔气相融的淡灰光泽,“魅小姐,我们回暗刃城。”
罗刹魅微怔,手中幽紫色短刃的刃光颤了颤:“现在?外围的封锁……”
“正因为是天罗地网,才要此刻回去。” 张大凡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指尖捏碎手中的魔石,黑色粉末顺着指缝洒落,“躲着只会让他们觉得我怕了,况且有些账,总得当面算。”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暗刃城的方向,语气多了几分沉凝,“此番回去,我需暂离魔域,回人族疆域一趟。”
“什么?” 罗刹魅的短刃 “嗡” 地轻颤,刃身的魔光骤亮,“魔君此时离开,岂不是给了太子一系可乘之机?”
“并非脱离,是为了走得更远。” 张大凡打断她,指尖凝起一缕混沌气,气团中裹着极淡的紫芒,正是鸿蒙源气的余韵,“深渊之行让我看清了短板 —— 归元之道需博采众长,人族疆域有归墟之门的异动,还有青铜碎片的线索,这些都是我突破的关键。”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太子一系势大,暂避锋芒是为了整合资源,待我归来时,便是与他们清算总账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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