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缓缓流淌,晏闻霜和林栋哲也渐渐熟络起来。
这主要得归功于林栋哲这个小话唠——他每天见缝插针地凑到晏闻霜身边,从昨晚的故事讲到新来的糖画爷爷,从树上新发现的鸟窝讲到妈妈今天又做了什么好吃的……絮絮叨叨,像只不知疲倦的小麻雀。
起初,晏闻霜只是安静地听,偶尔点点头。
后来,不知是被他的热情感染,还是实在被他那无穷无尽的话题“磨”得没了办法,她开始会小声地回应一句“真的吗”,或者在他问“你喜欢孙悟空还是哪吒”时,抿嘴想一想,然后细声细气地说:“哪吒。”
林栋哲把这每一个细微的回应,都当作了不起的胜利。
他越发来劲,晏闻霜那小小的、安静的世界,就这样被他用叽叽喳喳的温暖,一点一点地敲开了缝隙,透进了光,也吹进了风。
这天放学,晏闻霜看着林栋哲又抱着书包、一副攒了满肚子话要说的样子走过来,难得地先开了口。
她捏了捏书包带子,声音细细的:“林栋哲……你要不要放假……到我家玩——”
话还没说完,就被林栋哲惊喜的叫声打断了:“去你家玩吗?!”
“嗯……嗯!”晏闻霜用力点了点小脑袋。
“什么时候!”林栋哲眼睛亮得惊人,已经凑到了她跟前。
“什么时候都可以……看你。”晏闻霜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声音更小了。
“我?”林栋哲歪着脑袋,装模作样地思考起来,其实心里早就像揣了只欢蹦乱跳的小兔子,他立刻拍板:“那就星期六!星期六早上我来找你!”
“好…好的……”晏闻霜轻声应下,“那我到时候……去路口接你吧。”她细声细气地补充道。
“不用!”林栋哲想也不想,立刻挺起小胸脯,啪啪拍了两下,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架势,“你家我知道怎么走!我一个人可以的!”
“那…那好吧。”晏闻霜见他信心满满,便不再坚持。
“那我们快走吧!”林栋哲说着,很自然地牵起晏闻霜的手,带着她就往老地方跑——那棵大梧桐树下,晏奶奶正坐在石凳上,笑吟吟地等着他们。
因为晏闻霜的奶奶是学校里的语文老师,文学功底非常了得。
林栋哲特别喜欢听晏奶奶讲故事,在他心里,那些古老的神话、有趣的民间传说,从晏奶奶嘴里讲出来,总像被施了法术一样,格外生动好听。
也让他觉得,语文书里那些原本有些枯燥的课文,都仿佛活了过来,变得有趣多了。
而这,也直接导致林栋哲回家写语文作业都变得主动积极起来——他会主动翻开课本,把晏奶奶讲过的故事和课文对照着看,有时候还会模仿着奶奶讲故事的语气,摇头晃脑地读上一段。
而这样的转变让宋莹有些咋舌。她私下里和林武峰嘀咕:“你说,咱儿子这‘积极性’咋突然就冒出来了?以前让他多写两行字都跟要他命似的。”
听到这话,林武峰倒是有些哭笑不得:“你这是人家不积极也愁,积极了也愁,怎么,难道你还更喜欢他以前那样,一提语文作业就撒丫子跑?”
“呸呸呸!”宋莹笑着轻捶了他一下,“我当然喜欢现在这样!要是能一直保持下去,没准咱家还能再出个大学生呢!”说着,她眼里也露出了期待的光。
“哈哈哈——”林武峰听罢笑了两声,“你这想得也太远了吧!”
宋莹不服气,又笑着捶了他两下:“有奔头还不准我想想啦?”
林武峰笑着握住她的手,连声应道:“好好好,想想,想想——”
“妈妈!”
就在这时,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书桌前溜过来的林栋哲,突然出现在两人旁边,脆生生地喊了一声。
宋莹像被烫到似的,一下子把手从丈夫手里抽回来,脸上还有点不自然的红晕,掩饰般地提高了声音:“怎么了?!”
“我礼拜六要去小霜家玩!”林栋哲仰着小脸宣布。
“小霜?”宋莹愣了一下,才想起来,“哦——是你新交的那个朋友,晏闻霜是吧!”
“嗯!她邀请我去她家玩!”林栋哲用力点头,声音里满是雀跃。
“行啊!”宋莹爽快地答应了,又俯下身嘱咐,“去别人家做客要有礼貌,别像在自己家一样乱跑乱翻,知道吗?”
“知道啦!”林栋哲满口答应,心思却早就飞到了星期六。
“还有——”宋莹突然想起什么,转身就往里屋走,“我给你备点礼物,第一次上门去玩,可不能空着手!”
话音未落,人已经风风火火地翻箱倒柜去了,留下林武峰在原地摇头失笑,而林栋哲则扒着门框,眼睛亮亮地看着妈妈忙碌的背影,心里对星期六的期待,又多了几分。
而在晏家,晚饭桌上,晏闻霜也细声细气地宣布了这个消息。
“我……我邀请了林栋哲,星期六来家里玩。”
奶奶一听就笑了,夹了一筷子她爱吃的菜放进碗里:“好啊,那我回头买些点心水果,咱们好好招待小客人。”
倒是爷爷闻言微微一愣,放下筷子:“林栋哲?是奶奶说的那个……特别活泼的男孩子?”
“嗯嗯~”晏闻霜扒了一大口饭,小脸鼓得像只小仓鼠,用力点了点头。
“那我那天可要好好看看,这位‘小活宝’到底是什么模样——”爷爷笑着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子,眼里满是好奇。
看爷爷这反应,虽然不在一个学校,但想必奶奶平时在家,早就把孙女班里这个“特别”的小朋友,点点滴滴都讲给他听过了。
“你到时候可别把你学校里训学生的那一套摆出来,”奶奶在一旁笑着叮嘱爷爷,“人家孩子是来玩的,可别把你当老师的架子端出来,再吓着孩子。”
爷爷连连摆手:“知道知道,我还能跟个小孩儿摆谱不成?我就看看,保证不多话。”
见状,奶奶这才满意地笑了,又给晏闻霜的汤碗里添了勺汤:“那说好了啊,老头子,咱们囡囡难得请朋友来,可得让人家玩得开开心心的。”
窗外的月色温柔地洒进来,饭桌上的灯光暖暖的。
这个小小的约定,让即将到来的星期六,充满了让人期待的甜丝丝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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