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到星期六早上,天刚蒙蒙亮,林栋哲就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起的比上学还早。
他就像只勤快的小麻雀,自己穿好衣服,把脸洗得干干净净,连头发都对着镜子仔细梳了好几遍。
而宋莹准备的礼物——一盒酥糖和两只苹果,被他包得好好的,端正地放在书包旁边。
“妈,几点了?我现在能去了吗?”他第无数次扒着门框,眼巴巴地问厨房里正在做早饭的宋莹。
“才七点呢!”宋莹哭笑不得,“哪有这么早就上人家做客的?至少得等人家吃完早饭呀,你先过来把鸡蛋吃了。”
林栋哲只好磨磨蹭蹭地坐到桌边,但是小眼睛却止不住地往窗外瞟去,他只觉得今天的太阳,似乎爬得格外慢。
一吃完饭,林栋哲就迫不及待地拎上小礼物,像支小火箭似的冲出了家门。
“我走了!”
听到动静的宋莹连忙追出去喊:“要不要我送你——”
“不用!转个弯就到了!”林栋哲头也不回,声音随着奔跑的身影飘过来,很快消失在巷口。
宋莹站在门口,望着儿子消失的方向,又好气又好笑,最后忍不住笑着轻骂了一句:“这个臭小子!”
阳光正好,清风徐徐。林栋哲沿着熟悉的巷子一路小跑,心跳得比脚步还快。手里的小包裹被他小心地护在胸前,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下去。
拐过一个弯,林栋哲便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晏奶奶正提着两个菜篮子,慢悠悠地朝家走。
“晏奶奶!”他立刻大声喊道,噔噔噔跑了过去。
晏奶奶听见声音,回头一看,脸上立刻绽开了慈祥的笑容:“哎哟,是栋哲呀!这么早就来啦?吃过早饭没有?”
“我吃过啦!”林栋哲笑盈盈地应道,眼睛却落在晏奶奶手里沉甸甸的篮子上,他立刻挺起小胸脯,自告奋勇:“奶奶,我帮您提一个吧!”
“哎呦,不用不用!奶奶提得动!”晏奶奶连忙笑着推拒,可林栋哲已经眼疾手快地接过了一只篮子,稳稳地挎在了自己胳膊上。
“不重!我力气大着呢!”他仰起小脸,一副“包在我身上”的可靠模样。
晏奶奶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和认真的小表情,心里一暖,便不再推辞,只笑着摸了摸他的头:“那我们栋哲可真能干!”
一老一小提着篮子,说说笑笑地往家走。林栋哲叽叽喳喳地说着路上的见闻,晏奶奶笑眯眯地听着,偶尔应和两句。
快到院门时,林栋哲忽然压低声音,带着点神秘和期待问:“奶奶,小霜起来了吗?”
晏奶奶被他这副模样逗乐了,故意卖关子:“你猜猜看?”
话音未落,那扇白色的院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只见晏闻霜穿着浅黄色的连衣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正站在门后,安静地看着他们。
阳光在她身后,为她撒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她看见林栋哲,抿着嘴,很小幅度地笑了一下,然后细声细气地说:“你来啦。”
“早上好!小霜!”林栋哲立刻站直了,中气十足地大声问好,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是把整个早晨的阳光都装了进去。
“早上好。”晏闻霜也小声回道,嘴角的笑容也扬了起来。
“走,我们快进去吧,到院子里玩去~”晏奶奶笑盈盈地招呼着,然后率先走进院子,又朝屋里唤道,“老头子!老头子!小客人来啦!”
林栋哲跟着进了门,小心翼翼地把手里的篮子放在地上,眼睛却已经好奇地打量起这个整洁又温馨的小院来。
只见院墙边种着一丛丛林栋哲叫不出名字的花,开得又大又饱满,花瓣层层叠叠,漂亮极了。他忍不住凑近了些,小鼻子动了动,随即便闻到一股清清淡淡的甜香。
“这个是芍药。”晏闻霜走到他身边,轻声介绍道,小手轻轻指了指,“奶奶最喜欢的花那边紫色的,是绣球。”
“它们都好漂亮!”林栋哲毫不吝啬地赞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那些花儿,仿佛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晏闻霜抿着嘴笑了笑,轻声说:“走吧,我带你去我房间里玩,那里有很多玩具。”
“嗯?”林栋哲一听到“玩具”,眼睛更亮了,立刻就要跟上。
谁知一转身,“砰”地一下,他就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一双腿。
“哎呦!”林栋哲捂着额头,懵懵地抬起头——一张神情严肃、戴着眼镜的脸,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是晏爷爷。
空气安静了一瞬。
林栋哲捂着额头,眨了眨眼,一时间忘了说话。晏爷爷背着手,腰杆挺得笔直,镜片后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
“爷爷……”晏闻霜在一旁小声叫了一句。
“咳。”晏爷爷清了清嗓子,脸上的严肃表情松动了些,他微微弯下腰,看着林栋哲,“你就是林栋哲?”
“是……是我!爷爷好!”林栋哲回过神来,赶紧站直,响亮地打招呼,只是捂着额头的手还没放下。
晏爷爷看着他这副又精神又有点狼狈的模样,眼睛里划过一丝笑意,但语气依旧端得很正:“嗯,头撞疼了没有?”
“不疼不疼!”林栋哲连忙摇头,放下手,额头上什么都没有。
“男孩子,结实点好。”晏爷爷直起身,又恢复了那副不苟言笑的样子,却侧身让开了路,“去吧,玩的时候注意安全。”
“谢谢爷爷!”林栋哲如蒙大赦,赶紧拉着晏闻霜的袖子,两人像两只小兔子一样,“嗖”地一下溜进了屋里。
晏爷爷看着他们消失的背影,摇了摇头,但嘴角却止不住地向上弯了弯,他转过身对着正在厨房忙活的晏奶奶笑着说道:“这孩子,劲儿还挺大。”
窗外的芍药和绣球,在风里轻轻摇曳,仿佛也在偷笑。
而一进屋子,林栋哲就凑到晏闻霜身边,压低声音,心有余悸地嘀咕:“你……你爷爷还蛮……”他本来想脱口而出“凶的”,话到嘴边还是换了个词,“……严肃的。”
晏闻霜听了,连忙抿着嘴轻轻笑了笑,也学着他的样子小声说:“爷爷就是看着严肃,其实人很好的,他是教高中的,已经习惯了。”
“噢——”林栋哲恍然大悟,随即又想起什么,眼睛一亮,“那和我隔壁的庄叔叔一样!他也是高中老师,但他可温柔了,说话总是慢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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