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门口传来了清脆的敲门声。
“来了——”晏奶奶放下手里的针线,起身朝门口走去。
一打开门,门口站着的,便是黄玲那张带着些疲惫、却又努力挤出笑容的脸。
“您好——”
晏奶奶赶忙把门完全打开,这才发现黄玲身后还跟着个怯生生的小姑娘——正是庄筱婷。
“好好好,快进来!快进来——”晏奶奶连忙侧身,顺手接过黄玲手里提着的东西。
“这几天实在是麻烦你了,晏老师……”黄玲语气里带着不好意思。
而庄筱婷躲在妈妈身后,悄悄打量着晏奶奶,小声跟着说:“晏奶奶好……”
“哎呦,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晏奶奶笑着摆摆手,伸手摸了摸庄筱婷的脑袋,“邻里邻居的,互相搭把手不是应该的嘛!快进屋坐——”
就在这时,晏闻霜也从里屋跑了出来。
“筱婷!”她惊喜极了,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你终于来了!”
只见她哒哒哒地跑过来,一把牵起了庄筱婷的手,小脸上满是雀跃。
看着自家孙女那副欢喜的模样,晏奶奶也笑了,对黄玲说道:“我们家这个呀,都盼了好几天了,就眼巴巴等着筱婷过来玩呢。”
因为几个孩子常常凑在一起的缘故,几家人也渐渐熟络了起来。
“实在是不好意思……”黄玲还是觉得过意不去,声音里满是感激。
因为在屋子里玩,庄奶奶时不时的就要叫庄筱婷帮忙拿东西、递水,或者问东问西。
孩子们虽然懂事,尽量小声,但到底也玩不尽兴,渐渐的,他们便把“据点”挪到了安静的晏家小院,或者外面的小巷里。
而庄筱婷一开始还想瞒着妈妈,不想给家里添更多麻烦。可白天上课打瞌睡的情况越来越严重,老师最后还是找到了黄玲,把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
黄玲这才知道女儿晚上睡不好,白天上课打瞌睡,心里又是心疼又是自责。
而当时的晏奶奶,也因为去隔壁办公室借东西,恰好听到了老师和黄玲的谈话。正巧前几天,自己的小孙女也跟她吞吞吐吐地提过这事。
囡囡当时说的时候,还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瞅着她的脸色,那小模样,别提多让人心疼了。
既想帮朋友,又怕给家里添麻烦,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全写在脸上。
晏奶奶当时没多说什么,只是慈爱地摸了摸孙女的头,让她别担心。
可这事,她悄悄记在了心里。
所以,当黄玲拉着眼睛红红的庄筱婷走出办公室时,晏奶奶便追了出去,温和地叫住了她们,然后——就有了现在这一幕。
“这是我的一点点心意——”黄玲递上一个用布包得严严实实的东西,看形状像是点心或罐头,“这段时间还要麻烦您了——”
“哎呦,这可使不得!”晏奶奶想也不想,连忙推了回去,“你们家现在正是用钱用东西的时候,老太太身体要补,孩子也要营养,我们家不缺这个,你快拿回去。”她的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推拒的坚决。
“这怎么能行,筱婷在你家要住下,吃用都是开销,怎么可以……”黄玲还是过意不去,执意要送。
是的!
晏闻霜想出来的办法,就是让庄筱婷这几天来她家暂住。
孩子的想法总是简单直接——既然在家睡不好,那就换个能睡好的地方。她只想着这样筱婷就能好好休息,白天上课就不会再打瞌睡挨批评了。
“什么开销不开销的,”晏奶奶笑着打断她,语气里满是长辈的宽厚,“就是添双筷子、加床被子的事。孩子们能一起做个伴,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你再这么客气,我可真要生气了。”
她说着,轻轻拍了拍黄玲的手背,又低头对庄筱婷柔声道:“筱婷,这几天就和闻霜住奶奶这儿,好不好?晚上奶奶给你们讲新故事。”
庄筱婷看看妈妈,又看看慈祥的晏奶奶,再看看旁边满眼期待的晏闻霜,终于轻轻点了点头,小声说:“好……谢谢奶奶。”
黄玲眼圈微红,感激得不知说什么好,只能连连道谢。
“只是——”晏奶奶话锋一转,声音放得更轻了些,却意有所指,“你家不是还有个大的吗?老是晚上睡不好可不行,对身体不好,也影响白天精神。”她点到为止,没再多说。
她心里其实也纳着闷,这世上怎么会有不心疼自己孙子孙女的老人呢?
只是这话,到底不好当着人家儿媳的面说出来。
说到这个,黄玲一下子就沉默了下来,好一会儿,她才低低地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奈:“老人家……年纪大了,觉轻,心里又惦记着腿伤,晚上总是翻来覆去,有点动静就要喊人,我们也知道孩子们睡不好,可……唉……”
那声叹息,重重地落在地上,包含了太多说不出的为难和疲惫。
这话要她怎么说呢?她难道能直说,自己其实也不希望老太太过来长住?老太太一向偏心,偏的又不是他们这一房。可自家丈夫偏偏是个极重“孝顺”名声的人,宁可媳妇受累、孩子受委屈,也绝不肯在外人面前落半点口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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