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上炸伤？
谢清瑶的心又沉了下去。
乔震当年是在界江执行任务时被爆炸气浪掀飞的，怎么会跑到矿上受伤？
难道真的是她认错人了？
王一山赶紧拉开谢清瑶的手，对小雨说：“小雨别害怕，阿姨就是太激动了，她只是想帮你爸爸想起以前的事。”
然后又对谢清瑶使了个眼色，小声说：“嫂子，咱们先走吧，别在这儿让孩子担心了。”
谢清瑶这才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赶紧松开小雨的手，擦了擦眼泪，勉强挤出个笑：
“对不起小雨，阿姨刚才太激动了，吓到你了。”
“没事的阿姨。”小雨摇了摇头，又担忧地看了看“军哥”，“那我们现在回家吗？爸爸好像不太舒服。”
谢清瑶点了点头，站起身，王一山赶紧去结账。
她走到“军哥”身边，想扶他起来，可手刚碰到他的胳膊，就被他猛地推开了。
“军哥”抬起头，眼神里满是警惕和抗拒，像只受惊的野兽，然后自己踉跄着站起身，朝着饭馆门口走去。
谢清瑶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又酸又疼，却没再追上去。
她知道，现在再逼他，只会让他更抗拒。
三人出了饭馆，小雨拎着打包好的菜，跟在“军哥”后面，时不时回头看谢清瑶一眼，眼神里满是担忧。
谢清瑶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父女俩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街角，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嫂子，咱们先回招待所吧，外面风大。”
王一山扶着她的胳膊，轻声说。
谢清瑶点了点头，脚步踉跄地跟着王一山往回走。
一路上，她一句话都没说，脑子里全是“军哥”那句“不记得了”，还有小雨说的“矿上炸伤”。
回到招待所，谢清瑶推开房门，反手就关上了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身体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缓缓滑落在地。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勾勒出她孤独的剪影。
她蜷缩在地板上，双手死死抱住膝盖，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脑海里，两张脸反复交替出现。
一张是乔震年轻时的照片，穿着军装，笑容灿烂，眼神明亮；
一张是“军哥”现在的样子，满脸疤痕，耳朵缺失，眼神迷茫。
“老乔......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她把脸埋进膝盖，发出压抑的呜咽，像受伤的野兽在独自舔舐伤口，
“为什么......为什么不记得我了......为什么......”
二十八年的思念，二十八年的寻找，从一开始的满怀希望，到后来的一次次失望，再到现在的绝望，像一把把刀，狠狠剜着她的心脏。
她想起当年乔震离开家时，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清瑶，等我回来，咱们一起带孩子去看海。”
可现在，孩子都已经长大成人，乔震却可能就在眼前，却不认识她了。
她该怎么办？
冲上去相认，万一认错了，不仅会吓到“军哥”和小雨，还会让自己再次陷入绝望；
暗中调查，可黑风镇这么小，一举一动都可能被发现；
放弃？她做不到，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也不想放弃。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王一山的敲门声：“嫂子，您没事吧？我给您煮了点姜汤，您喝点暖暖身子。”
谢清瑶没应声，只是擦干眼泪，慢慢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的月光很亮，照在老街上，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
她想起小雨说的“医生说爸爸伤了脑子”，心里又燃起一丝希望——说不定“军哥”只是暂时失忆，只要找到合适的方法，他就能想起过去。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门，接过王一山手里的姜汤，声音虽然还有点哑，却带着一丝坚定：
“一山，你帮我查一下，黑风镇附近有没有矿场？尤其是十年前发生过爆炸的矿场。
另外，再帮我找一下当年给‘军哥’看病的医生，我想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受伤的。”
王一山见她恢复了斗志，松了口气：“好！我现在就去查！嫂子您放心，只要有线索，咱们就一定能查清楚。”
谢清瑶点了点头，喝了一口姜汤，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稍微暖了点心。
她知道，寻找乔震的路还很长，可能还会遇到更多的失望和痛苦，但她不会放弃。
只要还有一丝希望，她就会一直找下去。
而此刻，“军哥”正坐在家里的院子里，手里拿着一个旧盒子，里面装着一件破军装和一个五角星吊坠。
他看着吊坠上模糊的“乔”字，眼泪无声地掉落在盒子上。
小雨站在门口，小声说：“爸爸，谢阿姨是好人，她只是想帮你想起以前的事。”
“军哥”没说话，只是把吊坠紧紧攥在手里，指节泛白。
谢清瑶回到招待所，反手关上吱呀作响的木门，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沿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窗外老街的灯笼透过窗棂，洒进几缕昏黄的光，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
她抱着膝盖，将脸深深埋进臂弯，饭桌上小雨说过的那些话，像电影片段一样，在脑海里反复回放，每一个字都敲得她心口发疼。
“谢阿姨，您别难过呀。”小雨怯生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孩子特有的柔软，“我爸爸他不是故意凶您的，他就是......就是一说起以前的事，就会不舒服。”
谢清瑶记得，当时她正因为“军哥”那句“不记得了”而心口发闷，小雨突然拉了拉她的衣角，仰着红扑扑的小脸，眼神里满是担忧。
她强忍着眼泪，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摸了摸小雨的头：“阿姨没事，小雨真懂事，还会安慰阿姨呢。”
“我不是安慰您，是真的。”小雨皱着小眉头，认真地说，“我爸爸以前受过很重很重的伤，吴婶说，他刚到镇上的时候，脸和脖子都是疤，说话也哑得厉害，连路都走不稳。现在能这样，已经很好了。”
“很重的伤？”谢清瑶的心猛地一揪，赶紧追问，“小雨，你知道你爸爸是怎么受伤的吗？他跟你说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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