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摇了摇头,小手无意识地攥紧了桌布:
“爸爸不记得了,他只跟我说过,他醒来的时候,就在河对岸的医院里,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医生说,是好心人把他从江边救起来,送到医院的。”
“河对岸?”
谢清瑶的呼吸瞬间停滞,一个地名在她脑海里炸开——勐拉。
那个与黑风镇隔江相望、常年混乱的地方。
当年乔震坠江的界江,下游就是勐拉。
她声音都有些发颤,“小雨,你爸爸说的河对岸,是不是叫勐拉?”
“对呀!”小雨眼睛一亮,“爸爸说过那个地方的名字,叫勐拉。他还说,那时候他脸烧坏了,嗓子也烧坏了,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医生问他名字,他想了半天都想不起来。”
孩子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显然是想起了爸爸描述时的痛苦:
“爸爸说,他在医院躺了好几个月,身上好多地方都烂了,疼得晚上睡不着觉。
后来能下床走路了,就一个人慢慢从勐拉走到了咱们镇,一路上捡别人剩下的东西吃,有时候还得睡在桥洞底下。”
谢清瑶的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手背上。
她仿佛能看到乔震当年的样子。
浑身是伤,失忆失语,像个游魂一样在陌生的地方流浪,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要去哪里,只能在绝境中苦苦挣扎。
“那......你爸爸是怎么遇到你的呀?”
谢清瑶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
提到这个,小雨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语气也轻快了不少:
“爸爸说,他到镇上的第二年,在菜地边上捡到我的!那时候我还在襁褓里,哭得可大声了,身上都湿透了。
那天正好下着好大的雨,爸爸就把我抱回了家,给我取了个名字叫谢雨,因为我是在雨天被他捡到的。”
“谢雨......”
谢清瑶轻声重复着这个名字,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谢,她的姓是谢。
乔震会不会是潜意识里还记得她的姓,才给小雨取了这个名字?
这绝不是巧合。
“爸爸可疼我了。”
小雨滔滔不绝地说,“他虽然话少,但是会给我做我爱吃的红薯饼,会教我写字,还会在我生病的时候,背着我走十几里山路去看医生。
有一次我问他,我是不是没有妈妈,爸爸说,我有他就够了,他会一直陪着我。”
谢清瑶看着小雨脸上幸福的笑容,心里既温暖又酸涩。乔震以前就跟她说过,以后有了孩子,一定要把最好的都给孩子,要陪着孩子长大。
现在,他虽然失忆了,却还是用自己的方式,给了小雨全部的爱。
“阿姨,你知道吗?”
小雨突然压低声音,凑近谢清瑶说,“爸爸有时候会在晚上偷偷看一个旧盒子,里面装着一件破破烂烂的军装,还有一个小小的五角星吊坠。
我问他那是什么,他说那是很重要的东西,不能丢。”
旧军装,五角星吊坠。
谢清瑶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乔震当年参军的时候,她亲手给他缝过一件军装,还送了他一个五角星吊坠,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乔”字。
难道那个旧盒子里的东西,就是她当年送给他的?
“小雨,你爸爸的那个旧盒子,平时放在哪里呀?”
谢清瑶急切地问,声音都有些发颤。
小雨想了想,说:“放在爸爸床底下的箱子里,他不让我碰,说怕我弄坏了。”
就在这时,“军哥”突然咳嗽了一声,打断了她们的对话。
他抬起头,帽檐下的目光扫过谢清瑶,带着一丝警惕,然后沙哑地说:“小雨......该吃饭了。”
小雨赶紧坐直身体,拿起筷子,对谢清瑶说:“阿姨,咱们快吃饭吧,菜都要凉了。”
谢清瑶点了点头,拿起筷子,却没什么胃口。
她看着“军哥”沉默吃饭的样子,心里翻江倒海。
勐拉医院、重伤失忆、旧军装、五角星吊坠、
“谢”姓的小雨......这么多线索,都指向一个答案:他就是乔震。
可为什么?
为什么他看到她,还是那么陌生?
为什么他不愿意承认?
回到招待所,谢清瑶蜷缩在地板上,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小雨的话,还有“军哥”吃饭时的样子。
她伸出手,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
那是乔震当年送她的,上面也有一个小小的五角星吊坠。
这么多年,她一直戴着,从未摘下过。
“老乔,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她喃喃自语,泪水汹涌而出,“如果你是,为什么不认得我了?为什么不跟我回家?如果你不是,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和你一样的习惯,一样的东西?”
理智和情感,在她心中激烈地斗争着。
理智告诉她,不能太冲动,万一认错了,不仅会吓到“军哥”和小雨,还会让自己再次陷入绝望;
可情感却让她忍不住想冲过去,拿出项链,拿出他们的结婚照,问他到底是不是乔震。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敲门声。
谢清瑶赶紧擦干眼泪,站起身,打开门一看,是王一山。
“嫂子,您没事吧?我看您一个人回来,担心您出什么事。”
王一山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我刚才去镇政府查了一下,找到了一些关于勐拉医院的资料,还有十年前黑风镇附近矿场爆炸的记录,您要不要看一下?”
谢清瑶赶紧让王一山进来,接过文件夹,迫不及待地翻开。
里面的资料显示,十年前,勐拉一家私人医院,确实接收过一名身份不明的重伤男子,症状是全身多处烧伤、声带受损、失忆,和小雨说的“军哥”的情况一模一样。
而矿场爆炸的记录里,根本没有提到一个叫“谢军”的人。
也就是说,吴婶说的“军哥”在矿场受伤,很可能是“军哥”自己编的谎言。
“嫂子,您看。”王一山指着资料上的记录,“这说明‘军哥’根本不是在矿场受伤的,他就是在勐拉受的伤,这和乔哥当年坠江的地点完全吻合,他肯定就是乔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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