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说，一边往院子里瞥，眼神里带着点不明所以。
谢清瑶听见声音，像抓住最后根救命稻草，猛地从地上爬起来。
腿还软着，走得踉跄，差点又摔了，还好王一山扶了她一把。
她不管不顾地冲到老太太面前，双手抓住老太太的胳膊，声音因为激动和绝望剧烈颤抖，眼泪还在往下掉，砸在老太太袖口上。
“大娘，大娘您快说，住这儿的人呢？
就是那个叫军哥的，还带着个小丫头叫小雨的，他们去哪了？
您看到他们了吗？您知道他们往哪走了吗？”
她一口气问了好几个问题，眼睛死死盯着老太太，全是无助和哀求，就盼着老太太给个答案。
老太太被抓得有点疼，皱了皱眉，想抽回胳膊，可谢清瑶抓得太紧，没抽动。
她叹了口气，慢慢说：“你说的是谢军啊？还有他那个小闺女？”
“对对对，就是他们。”谢清瑶赶紧点头，眼睛里瞬间燃起点儿光，“大娘您认识他们？您知道他们去哪了？”
王一山也凑过来，往前迈了一步，语气放软：
“大娘，我们是谢军的朋友，特意从外地来的，找他有急事。您要是知道他的去向，麻烦跟我们说说，我们感激不尽。”
老太太眯着眼睛，又看了看他俩，沉默几秒，才慢慢开口：“你们来晚了。”
“走了？”
谢清瑶的心一下子沉下去，声音都变调了。
老太太被谢清瑶抓着胳膊，又被她这激动到发抖的样子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怜悯，手里的拐杖也跟着晃了晃，在泥地上戳出个小坑。
“姑娘，你先松松手，我这老骨头经不起这么攥着。”老太太声音慢悠悠的，带着点无奈，“你们......是真找军哥和小雨啊？”
谢清瑶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抓得太用力，赶紧松开手，可还是紧紧盯着老太太，眼泪还挂在脸上，声音带着哭腔：
“对，大娘，我们找他们找了好多年，求求您！您知道他们去哪了对不对？您快告诉我们。”
王一山也在旁边帮腔，语气放得特别软：
“大娘，我们是军哥的老熟人，特意从外地赶过来的，有很重要的事找他。
您要是知道消息，就跟我们说说，我们肯定记您的好。”
老太太叹了口气，往旁边挪了挪，靠在门框上，好像这样能省点劲。
她抬头看了看天，夕阳已经快沉下去了，天边只剩下点橘红色的光，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
“走了......前几天就走了。”
老太太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点惋惜，“我还劝过他们，说这时候出去不安全，可那丫头倔，听不进去。”
“走了？”谢清瑶的心“咯噔”一下，瞬间沉到了底，跟坠入无底深渊似的，连呼吸都忘了。
她往前凑了凑，追着问：“去哪了？大娘，他们到底去哪了？是往东边走了还是西边？您快说啊。”
“唉......”
老太太又叹了口气，布满皱纹的脸皱成了一团，
“还能去哪？小雨那丫头，心气高着呢。
天天看着军哥身子骨不好，镇上就这点地方，也赚不到啥钱，就总念叨着要带军哥出去打工。”
她顿了顿，像是在回忆当时的情景，接着说：
“前几天吃饭的时候，我还听见她跟军哥吵，说要去云城。
说那边是大城市，机会多，能挣大钱，还能找好医生给军哥治脸上的伤，治腿上的毛病。”
“云城？”
谢清瑶和王一山异口同声地惊呼，两个人的眼睛都瞪圆了，满是不敢置信。
云城，那地方离黑风镇可有千里之遥，是个大繁华都市，人多车多的，跟黑风镇这小地方完全不一样。
他们怎么会突然想去那？
老太太点点头，接着絮絮叨叨地说：
“可不是嘛，那丫头把云城说得天花乱坠，说只要去了，就能让军哥过上好日子。
军哥一开始不同意，说他这身子骨，去了也帮不上忙，还得拖累她。
可那丫头倔啊，又哭又闹的，说军哥不跟她走，她就自己去。”
“军哥本来就疼她，哪舍得让她一个人出去？
拗不过，就答应了。”
老太太叹了口气，“前几天就开始收拾东西，把院子里种的菜分给了邻居，还把那块荒地托给我照看，说等他们稳定了，就回来看看。”
她说到这，又忍不住叹气：
“唉......也是个苦命人。
军哥在这儿住了快十年，从来没跟人红过脸，平时谁有难处他都乐意帮。
现在带着个丫头出去打工，他那腿还不利索，脸上还有疤，到了外面，哪那么容易啊。”
“云城......打工......治伤......”
谢清瑶喃喃自语，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针，狠狠扎在她的心上。
巨大的失望瞬间攫住了她，还有更深的恐惧。
云城那么大，茫茫人海，他们去哪里找？
小雨才多大啊，还是个孩子，懂什么打工？
带着个失忆、毁容，身体还不好的父亲，在陌生的大城市里晃悠，这不是羊入虎口吗？
万一遇到坏人，万一生病了，万一找不到工作，可怎么办？
王一山站在旁边，看着谢清瑶这副样子，心里也不好受。
他想安慰，可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啥。现在说啥都没用，找不到人，说再多都是白搭。
他抬头看了看四周，天黑得越来越快，路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几家屋里亮着灯，透出点微弱的光。
“嫂子，”
王一山犹豫了半天，还是开口了，声音放得很轻，
“天太冷了，咱们先回招待所吧。
明天咱们再想想办法，云城虽然大，但只要他们真去了，咱们总能找到线索的。”
谢清瑶没说话，还是蹲在地上哭，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王一山还想劝，突然听见老太太在旁边咳嗽了两声，接着说：
“对了，我好像想起点事。”
谢清瑶和王一山同时抬起头，眼睛里瞬间燃起了点光，还有线索？
谢清瑶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抹了把眼泪，冲到老太太面前：
“大娘！您想起啥了？快说，是不是关于他们去云城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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