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南下的路途,并不平坦。
铁骑过处,卷起的不是沃野千里的尘土,而是满目疮痍的悲凉。
自离开河北地界,进入河南道之后,沿途的景象,便与安定繁荣的幽冀两州,形成了天壤之别。
村庄十室九空,田地大片荒芜,处处可见被战火焚烧过的断壁残垣。
偶尔能看到的百姓,也大多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眼中充满了麻木与惊恐。看到大军过境,他们便如惊弓之鸟般,四散奔逃,躲进路边的沟壑与山林。
随行的冀州籍士兵们,看着眼前这如同人间地狱般的景象,再想想自己家乡妻儿老小的安稳生活,心中百感交集。
他们第一次,如此深刻地体会到,自家总管大人那句“乱世之中,安稳,才是最大的福气”的含义。
也正是这份对比,让他们对秦风的拥护和爱戴,变得更加纯粹和狂热。
他们愿意为了守护家乡的安稳,追随这位大人,踏平一切来犯之敌。
“主公,前方斥候来报,再过五十里,便是荥阳地界。”
行军途中,一名亲卫营的斥候,催马来到秦风身边,沉声禀报。
“瓦岗军的主力,已将荥阳城团团围住。河南道讨捕大使张须陀将军,率领万余官军,正在城外与瓦岗军苦战。战况……似乎不容乐观。”
“张须陀……”
秦风口中,默念着这个名字。
对于这位大隋朝最后的忠臣,最后的战神,秦风的心中,抱有几分敬意。
在原本的历史上,这位老将,正是在荥阳之战中,为了营救部下,力竭战死,他的死,也标志着隋朝在河南之地的统治,彻底崩溃。
如今,自己既然来了,自然不能让这样的悲剧,再次上演。
“传令下去,大军加快行军速度,但务必隐蔽行踪。”秦风下令道,“命令所有斥候,散布出去,将方圆五十里内,瓦岗军的侦骑,全部给我拔掉!我要给李密,一个惊喜。”
“遵命!”
斥候领命而去。
幽州军的斥候,本就是军中精锐,又经过秦风的亲自指点和训练,无论是个人武艺,还是小队协同作战的能力,都远非寻常侦骑可比。
在接下来的两个时辰里,秦风的大军,如同一头潜伏在暗处的猛虎,悄无声息地,绕过了瓦岗军主力布置的侦查范围,神不知鬼不觉地,抵达了荥阳战场的侧后方。
……
荥阳城外,杀声震天。
数以万计的瓦岗军,如同黑色的潮水,一波接着一波,冲击着张须陀那已显单薄的军阵。
隋军的阵前,尸体堆积如山,鲜血,将脚下的土地,都染成了暗红色。
张须陀身披重甲,须发皆张,手中一杆长槊,早已被鲜血浸透。
他身边的亲兵,已经换了一茬又一茬。
他麾下的这万余官军,虽然都是百战精锐,但面对十倍于己的敌人,连续数日的鏖战,早已是人困马乏,濒临极限。
“将军!顶不住了!贼军的左翼,又压上来了!”一名副将,浑身是血地冲到张须陀身边,声音嘶哑地吼道。
张须陀的目光,投向远处。
只见瓦岗军的阵中,一面绣着“单”字的大旗,尤为显眼。
旗帜下,正是瓦岗五虎将之一,有“飞将”之称的单雄信。他率领着数千骑兵,如同一柄锋利的尖刀,狠狠地,从侧翼,撕开了隋军的防线。
张须陀的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他知道,再这样下去,全军覆没,只是时间问题。
“罗士信!”他大吼一声。
“末将在!”
一名身材异常魁梧,手持一杆巨大铁槊的少年将领,策马来到他的身边。
正是他的心腹爱将,罗士信。
“随我来!今日,便让这些反贼看看,我大隋军人的骨气!”张须陀调转马头,便要亲自带队,去堵住那个缺口。
这,是抱着必死之心的冲锋。
然而,就在这时。
异变,陡生!
所有人的身后,那片平缓的丘陵之上,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闷如雷的轰鸣。
大地,开始有节奏地颤抖。
无论是正在苦战的隋军,还是攻势正盛的瓦岗军,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愕然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那丘陵的顶端,地平线上。
一面迎风招展的黑色大旗,率先映入了所有人的眼帘。
那旗帜上,一个用金线绣成的,龙飞凤舞的“秦”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紧接着,一排,又一排。
无数身披黑色重甲,手持雪亮长枪的骑兵,如同从地底下冒出来一般,出现在山岗之上。
他们汇聚成一片黑色的钢铁森林,沉默地,俯瞰着下方的战场。
那股冰冷而又肃杀的气息,让整个战场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是……是援军!”
“那是……幽州军!是秦总管的旗号!”
隋军的阵中,爆发出了一阵劫后余生般的欢呼。
尤其是罗士信,他一眼就认出了那面熟悉的旗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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