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送饭的老阿嬷说,有些人晚上会说梦话,会哭喊,但白天吃东西时更主动了。”
“嗯,身体需要时间恢复,心里……更需要。”
“掩埋那边呢?”
狄金鸾看向穆桂英。
“埋了,立了无字碑。”
穆桂英言简意赅,喝了一大碗海带汤,才补充道:
“那些人……挖坑埋土的时候,手都是抖的。
估计今晚做噩梦的,不止战俘。”
“亲眼看到自己族群过去的‘成果’被集中收敛、郑重埋葬,这种冲击,比任何说教都直接。”
狄金鸾若有所思:
“恐惧之外,或许也能催生一点别的……比如,羞耻?
或者,至少是‘不该如此’的模糊感觉。”
“但愿吧。”
穆桂英叹了口气:
“就是心里堵得慌。
明明是做了该做的事,却高兴不起来。”
“因为这不是胜利。”
晏安平静地接过话头:
“胜利是打败敌人获得成果,而我们是在清理一片被毒液浸透的土地。
清理的过程,难免会闻到毒液的恶臭,碰到被毒害的残骸。
没有荣耀感,只有……责任和疲惫。”
樊星澜终于放弃数有多少椰蓉,咬了一口面包,含糊道:
“那……我们算是在给土地解毒吗?”
“可以这么比喻。”
“很慢,很难,而且不知道能不能完全解掉。”
“那如果解不掉呢?土地就永远有毒了吗?”
这个问题让空气安静了一瞬。
“或许吧。”
狄金鸾缓缓开口:
“解不掉的部分,我们就用新的、厚厚的、干净的土盖上去,然后在上面种新的东西。
时间久了,新东西的根扎得深了,下面的毒也许还在,但被隔开了,被遗忘了,或者……被新生的力量慢慢中和了。”
“就像那个坟堆?”
樊星澜指向卡利布营地方向:
“把不好的埋下去,在上面立个碑,告诉大家别再去碰?”
“差不多。”
穆桂英声音闷闷的:
“只不过,要埋的‘不好’,不只是骨头。”
“哦。”
樊星澜不再多问,继续吃她的面包。
“其实我觉得,那块无字碑挺好的。
不知道该写什么,就不写。
反正该记得的,总会有人记得。
不该记得的,写了字也会假装看不见。”
几人闻言对视一眼,皆有些感慨。
是啊,无字碑。
埋葬过去,标记地点,却不予评价。
将解释和记忆的权利留给时间,留给后来或许会有的、不一样的“人”。
战俘有了温饱和编号,尸骨有了坟冢和无字碑。
“人”的价值在血腥的废墟上,被极其艰难地重新定义了一小步。
旧秩序的链条,又被砸松了一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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