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晏安房里的灯已熄,狄金鸾也早已歇下。
临海别院彻底安静下来,只余浪潮起伏与微弱虫鸣。
穆桂英没有点灯,独自坐在房中露台,就着月光一遍又一遍地擦拭梨花枪。
她动作缓慢,不复平日练武时的利落,指尖偶尔抚过枪身上的旧痕,望着远处黑暗的海面微微出神。
眼前浮现白日收敛骸骨、立起无字碑的景象,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憋闷仍在心头盘踞。
“吱呀”一声轻响,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缝隙,一个脑袋探了进来。
樊星澜抱着枕头“呲溜”一下钻进屋,悄无声息地靠近。
她屏住呼吸,计算着距离以及穆桂英的反应时间,眼睛晶亮。
三、二、一——
她一个飞扑,直奔穆桂英后背,试图来个“熊抱偷袭”。
然而,穆桂英是谁?
沙场统帅即便是在出神,身体的本能反应也快过思考。
在樊星澜扑到前的刹那,她肩头微沉,手臂如电般向后一探——
“唔!”
樊星澜的“偷袭”被一招干净利落的“锁喉”化解,整个人被穆桂英反手箍在臂弯里,脸都憋红了。
“咳,咳……桂英,是我呀!”
穆桂英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松手,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揉着脖子、却还在嬉皮笑脸的樊星澜:
“大半夜不睡觉,搞什么突袭?我这手要是再重半分,你这小脖子……”
“我这不是想达成‘夜袭主帅营帐’的成就嘛!”
樊星澜理直气壮,顺势挤到穆桂英旁边紧紧挨着她坐下,还把抱着的枕头塞进两人中间:
“我睡不着,想来找你说说话。”
穆桂英看着她孩子气的举动,眼底那层几日来积下的寒意不自觉地化开些许,无奈地叹了口气,将枪靠在一边:
“想说什么?卡利布的事?”
“才不是!那地方想多了做噩梦。”
樊星澜把头摇得像拨浪鼓,随即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我是想跟你说……一个我藏了好多年的秘密。”
“哦?”
穆桂英微微挑眉,被勾起了些许兴趣。
“桂英,你知道吗?
在我降临之前,或者说在我还不是创世神、只是个小豆丁的时候,我在一种类似水镜的法器里看到别人演的关于你挂帅的戏文,一眼就喜欢上你了。
那时候我可能才……这么高?”
说着,樊星澜伸手比划了一个矮矮的高度。
穆桂英愣住了。
她知道星澜来自更高的维度,知道那个世界有她的“故事”,但亲耳听到星澜用这种充满个人情感的、近乎“追星”般的语气诉说,感觉还是非常奇异。
“你……你当时看到的,是‘戏’里的我?”
穆桂英的声音有些干涩。
“是,也不是。”
“戏里的你,英姿飒爽,敢爱敢恨,挂帅出征,保卫家国。
那时候我不懂什么家国大义,就是觉得‘这个姐姐好厉害!好漂亮!我想成为这样的人!’
你是我童年的光,是我心里最早的、关于‘英雄’和‘女性力量’的样子。”
樊星澜无比认真地看着她,忽然想到什么,语气变得有些促狭:
“说起来,我那会儿觉得杨宗保有点配不上你,虽然他人还不错,杨家满门忠烈,佘老太君令人敬佩,但……唔,反正我就是觉得你值得更好的!”
穆桂英哑然失笑,这话题转得让她猝不及防,心底残余的郁气被彻底冲散:
“陈年旧事,提它作甚。
缘分之事,岂是旁人能断?”
“可是我觉得有人和你更配呀!”
说到这儿,樊星澜眼睛都亮了:
“那个傲娇的公主赵书颖你还记得吗?
她说的那句‘穆桂英就是穆桂英’,我记了好多好多年!”
“那时候我不懂,现在想想,她才是最懂你、最欣赏你本来模样的人啊!
你俩站在一起,那才叫一个般配!”
“噗嗤。”
门口传来一声极轻的、没憋住的笑。
穆桂英和樊星澜同时转头,只见狄金鸾披着外衫慵懒地倚在门边,晏安也静静地站在她身侧,显然两人并未真的歇息。
“看来我们家星澜从小就有独特的眼光。”
狄金鸾慢悠悠走过来,在穆桂英另一侧坐下,眼中满是调侃:
“桂英,听见没?你在星澜心中可是从小就被‘绑定’了呢。”
穆桂英的脸肉眼可见地泛起一层薄红,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震惊、茫然、一丝隐秘的骄傲、被直球“告白”的羞窘……
种种情绪混杂在一起,让这位纵横沙场、叱咤风云的镇国元帅,罕见地有些手足无措。
“我……那都是戏文……”
她最终只憋出这么一句。
“戏文也是基于‘可能’的艺术加工的。”
晏安也走了过来,声音温和,眼底却带着笑意。
她自然地在樊星澜身边坐下,轻轻揽住她的肩,认真地看向穆桂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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