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久了也难受,想出来走走。”林悠然靠在他怀里,目光却落在刚才他放令牌的抽屉上,“那是什么?我感觉到……很熟悉的气息。”
萧景澜犹豫片刻,还是如实相告:“是从江南法阵取出的封印晶石,里面封存着混沌子嗣的残魂。我留下它,是想研究混沌力量的特性,或许能找到克制之法。”
林悠然伸手触碰抽屉,指尖传来微弱的刺痛感。她沉吟道:“创生之力与混沌同源,或许……我能试着与这残魂沟通?如果能获取一些混沌军团的信息——”
“绝对不行!”萧景澜厉声打断,“你现在的身体,绝不能接触任何混沌力量。这件事交给我,你安心养病。”
他扶着妻子坐下,语气放缓:“悠然,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把身体养好。其他的,都交给我。”
林悠然看着他眼中的担忧,最终点了点头。但她心中却暗暗做了一个决定。
夜深人静,萧景澜在书房处理完所有公务后,轻手轻脚地回到卧房。
林悠然已经睡着,呼吸平稳。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苍白的脸上,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边。萧晏睡在她身边,小手紧紧抓着母亲的衣角,仿佛生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
萧景澜在床边坐下,静静地看着妻儿。他的手轻轻抚过林悠然的脸颊,又揉了揉儿子的头发,眼中是化不开的温柔与心疼。
如果能用自己的一切,换她的健康长寿,他会毫不犹豫。
从怀中取出那份婚礼筹备计划,萧景澜借着月光,又细细看了一遍。每一个细节他都反复推敲,力求完美。他要让这场婚礼,成为她生命中最美好的记忆之一——无论未来还有多少时间。
计划最后一页,是他亲手绘制的一张图:北境王府后花园的改造方案。他要在那里建一座莲花池,池边种满她喜爱的江南花木,池中央建一座水榭,那是将来他们赏月、品茶、教晏儿读书的地方。
图纸旁,有一行小字:“待悠然康复,晏儿长大,你我白发之时,便在此处看云卷云舒,听风吟鸟鸣。”
他看着这行字,嘴角勾起微笑。这是他的梦想,也是他一定要实现的未来。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轻微的叩击声。
萧景澜神色一凛,迅速起身,来到窗边。推开窗户,一只通体漆黑的信鸽落在窗台上,腿上绑着一个小竹筒。
这是北境军最高级别的加密信鸽,非十万火急不会动用。
萧景澜取下竹筒,抽出里面的密信。信纸只有巴掌大小,上面用特殊药水写着几行字:
“裂缝昨夜扩大三丈,内有生物开始向外爬出。形态类人,但背生骨刺,额有竖眼。已斩杀三只,尸体现存放于冰窖。另,裂缝深处传来人语声,反复重复四字——‘三年之约’。”
信的落款是赵峰,时间标注是今日酉时。
萧景澜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混沌生物……已经开始爬出裂缝了?
而“三年之约”这四个字,更是让他心头一震——这分明是当初古神意志在源暗之眼留下的警告!
萧景澜烧掉密信,在书房里踱步。
事态的发展,比他预想的更快。原本以为混沌军团至少需要数月甚至数年才能集结完成,但现在看来,先锋部队已经可以跨越裂缝了。
这意味着,他们可能没有三年时间了。
婚礼必须如期举行,但婚礼之后……他必须立刻返回北境,亲自坐镇边境。可是悠然的身体,能经得起长途跋涉吗?如果把她留在京城,他又如何放心?
两难的选择如巨石压在心头。
更让他不安的是,他总感觉,混沌军团的动作背后,似乎有某种规律——江南的污染、北境的裂缝扩张、混沌生物的提前出现……这些事件之间,仿佛有一条看不见的线在串联。
“在想什么?”
林悠然不知何时醒了,披着外袍站在书房门口。月光下,她的身影单薄得仿佛随时会消散。
萧景澜立刻收敛神色,走过去扶住她:“怎么醒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做了个梦。”林悠然靠在他肩上,轻声道,“梦见北境草原,草都枯了,天是暗红色的。有很多……像人又不是人的东西,从地底爬出来。”
萧景澜心头一震。这梦境,竟与密信内容如此相似!
“梦都是反的。”他柔声安慰,“北境现在很好,草原绿意盎然,牧民安居乐业。等你身体好些,我就带你和晏儿回去看看。”
林悠然抬起头,看着他:“景澜,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没有。”萧景澜回答得太快,反而显得可疑。
林悠然沉默片刻,忽然伸手,从他袖中抽出了那封还没来得及完全烧尽的密信碎片。虽然只剩一角,但上面的“裂缝”“生物”等字迹依然清晰。
萧景澜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这就是你瞒着我的事?”林悠然的声音很平静,但眼中满是担忧,“混沌军团……已经开始入侵了?”
萧景澜知道瞒不住了,只能点头:“是,但只是小规模的先锋。我已经下令加强防御,不会有事的。”
“我要和你一起去北境。”林悠然语气坚定。
“不行!你的身体——”
“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林悠然打断他,“创生之力虽然衰弱,但净化混沌污染依然有效。而且,如果裂缝真的扩大,我需要亲自去现场看看,也许能找到彻底封印的方法。”
两人对视,谁也不肯退让。
就在这时,卧房方向忽然传来萧晏惊恐的哭喊:“爹爹!娘亲!快来!”
萧景澜和林悠然脸色大变,立刻冲回卧房。
只见萧晏坐在床上,小脸惨白,双眼紧闭,双手紧紧捂着耳朵,身体剧烈颤抖。他额头上,那个早已消失的三眼印记,此刻竟再次浮现——虽然很淡,但确确实实存在!
更可怕的是,孩子口中反复念叨着一句话,声音完全不像他平时的童音,而是某种古老、诡异的重叠音:
“契约……不可违……三年……祭品……萧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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