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两个念头在打架。
一个说:太危险了,犯不着硬闯。你是来探寻、来化解痛苦的,不是来送死的。绕路或者等机会,稳妥为上。
另一个说:路都走到这儿了,退一步,心气就泄了。这片土地自己都“痛”得裂开了这么大一道口子,隔绝内外,这不正是最需要“沟通”和“连接”的地方吗?你走了,这道裂痕,可能就永远在这里,继续“裂”下去,继续“痛”下去。
他看着脚下深不见底的黑暗,听着那如同大地呜咽般的风嚎,又想起安魂城外那十数万人执经相送的场面,想起怨土里那株孑然独立的宁神草,想起背后残犁那沉甸甸的悲怆触感。
**“若退,前功尽弃。”** 他轻轻吐出一句话,不是沮丧,而是陈述一个事实。
不仅仅是他个人旅程的前功尽弃,更是……对这片痛苦土地某种可能“改变”机会的放弃。这道深渊隔绝的,恐怕不止是地理上的子鼠域和丑牛域,更是某种**希望与绝望、生机与死寂、沟通与隔绝**之间的天堑。
他蹲下身,抓起一把悬崖边缘干硬的土块,在手里捏碎。土屑从指缝簌簌落下,被罡风瞬间卷走,消失在下方的黑暗中。
“不如……”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的光芒,“**就在此歇息几日。**”
“**建上一座桥。**”
不是为自己,或者说,不单单是为自己。
“让这隔绝了两域、或许也隔绝了更多东西的**天堑,变通途。**”
建桥,谈何容易?这深渊宽几十里,深不可测,阴煞罡风猛烈,还有诡异吸力和精神侵扰。普通材料,别说木头石块,就是精铁打造的桥梁,架上去用不了几天,恐怕也得被罡风侵蚀、被紊乱地磁扭曲,甚至被深渊底部残留的杀伐意念“冲”垮。
需要一种……**特别的材料**。
太玄盘膝在悬崖边坐下,心神沉入丹田深处,那方神秘的**灵田空间气泡**之中。气泡里自成天地,灵气盎然,除了滋养着开天葫芦和部分传承,更有一片他特意开辟的、专门存放和培育玄元界各类奇异植物的区域。
他的神识如流水般拂过一株株形态各异的灵植。有坚逾精金的“铁骨木”,有柔韧无比的“千缠丝萝”,有能吸收恶劣灵气的“净尘苔”……
都不是最合适的。
直到,他的“目光”落在角落处一片看似平平无奇、藤蔓纠结的灌木丛上。这种藤蔓在玄元界有个很朴实的名字,叫“**连心藤**”。它不算很坚硬,也不算很柔韧,生命力也只是一般。但它有一个极为罕见、甚至有些鸡肋的特性——**极强的‘同调’与‘共生’能力**。
只要取它一段藤蔓作为“母株”,固定在某个地方,它就能缓慢地生长,并且会本能地“感知”和“趋向”附近最大、最稳定的**生命体或能量源**。如果“母株”和“目标”之间是空荡荡的,它会自己拼命长过去,试图建立连接。一旦连接成功,藤蔓本身的结构会得到极大强化,甚至能部分“共享”两端连接点的某些特性,变得异常稳固。在玄元界,它常被低阶修士用来在险峻山崖间架设临时索道,或者帮一些灵植“嫁接”。
“就是它了!”太玄眼睛一亮。
连心藤的“同调共生”特性,或许能对抗深渊的紊乱地磁和侵蚀性能量。更重要的是,建桥的目的,本就是为了“连接”与“沟通”,这与连心藤的本能,不谋而合!
太玄从灵田空间里,小心翼翼地截取了一段约莫手臂粗细、生机最为饱满的连心藤主蔓作为“母株”。退出空间后,他走到悬崖边,选了一处岩石较为稳固的背风角落。
他没有直接催生。而是先盘坐下来,运转《宽恕无上心经》,将自身那**平和、坚韧、愿与这片痛苦大地沟通**的意念,缓缓注入手中的连心藤母株之中。同时,他分出一缕神识,包裹着一丝源自心经的淡金色愿力,如同投石问路,尽可能轻柔地、坚定地朝着深渊对岸“抛”去。
这过程很慢,也很吃力。深渊中的阴煞罡风和混乱意念不断干扰、侵蚀着他的神识和愿力。但他不急不躁,一点一点地推进,如同在黑暗的激流中,放下一条极其细微却无比坚韧的“心线”。
一天,两天……
他几乎不吃不喝,全部心神都用在维持那条跨越深渊的“心线”连接上。护体金光在罡风吹刮下明灭不定,脸色也渐渐有些苍白,但眼神却越来越亮。
终于,在第三天黄昏,他感觉到那缕带着愿力的神识,**触碰到了对岸的崖壁**!虽然感知依旧模糊,但那种“到达”的感觉,清晰无比!
就是现在!
太玄低喝一声,将手中那截已经浸润了他数日心念、微微发热的连心藤母株,深深地**插入脚下坚实的岩缝之中**!同时,体内精纯法力混合着心经愿力,如同开闸的洪水,汹涌澎湃地灌入母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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