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飞低头扫了一眼照片,把赵山勇的五官、轮廓、耳后那颗小痣全刻进脑子里,随手将照片揉成团,扔进路边垃圾桶。
吐掉嘴里的口香糖,他整了整领带,推门进了饭店。
店里人不少,可赵山勇太扎眼——花衬衫、金链子、翘着二郎腿坐在靠窗位,正埋头扒饭。
齐飞不动声色绕过去,报纸裹着的西瓜刀紧贴后腰,脚步不疾不徐,停在了那张桌前。
赵山勇眼角一跳,抬眼一看,是个穿西装的生面孔,油头粉面,还带点愣劲儿,只当是来搭讪或蹭饭的混混,眼皮一翻,骂开了:“瞅什么瞅?讨饭滚远点,脑子有病啊……”
话没落地,齐飞已出手。
左手闪电般扣住他脑后那截小马尾,狠狠往后一拽——赵山勇脖子瞬间绷直,喉结突起,毫无防备。
右手自背后抽出西瓜刀,寒光一闪,直劈咽喉!
千钧一发,赵山勇本能扬起左臂一挡。
“嗤啦——”
刀刃撕开衬衫袖子,深深划过小臂,皮开肉绽,血“哗”地涌出来,迅速染红整片衣袖。
“啊——!!!”
惨叫声炸开。
满座食客全弹了起来,尖叫着往门口挤,椅子掀翻一地,汤汁泼洒,碗碟碎裂。
整个饭店顿时乱作一团。
赵山勇身边几个小弟也傻了眼,见老大被死死按在椅子上,刀光就在眼前晃,竟一时僵在原地,不知该冲还是该躲。
幸而齐飞接到的命令本就不是取命——否则就这一愣神的工夫,赵山勇十条命都交代干净了。
但齐飞演得极真。
第一刀落空后,他顺势松手,任赵山勇狼狈翻身,又借势欺身向前,在对方后背“唰唰”连划两刀。
刀口浅,却血星四溅,衬衫裂开三道口子,布条翻飞,活像刚从屠宰场爬出来的。
赵山勇疼得嘶吼不止,扭身挣扎间,抬腿猛踹——真似一头受惊的驴子,一脚蹬在齐飞胸口,竟把他蹬得踉跄后退半步。
赵山勇趁机滚下椅子,连爬带撞,头也不回地朝大门狂奔。
他一边跑,一边拼命回头——只见齐飞面如铁铸,反手一刀,把扑上来拦路的小弟砍翻在地,随即大步追来,一步比一步近。
赵山勇魂都散了。
左右一瞥,想也没想,拔腿就往马路中央冲。
他心里清楚:只要冲过街,钻进对面窄巷,拐两个弯就能摸到隔壁街的差馆——进了那里,才算真正活下来。
齐飞见这人倒挺识相,压根没费劲儿逼他,自己就朝差馆方向蹽开了腿,倒是省得动手动脚。
他不紧不慢缀在赵山勇后头,不远不近,像影子又不像影子,直到那人一头扎进差馆大门,他才转身抽身离开。
路过街口时,他顺手把那把带血的西瓜刀在裤腿上抹了两下,丢进路边灰桶里。
刀柄缠着布条,他自己手上也裹着同款布条——指纹?早被盖得严严实实。
走出半条街,左右张望几回,确定身后没人盯梢,他才摸出电话,拨通何世昌号码:
“昌哥,办妥了。”
“……”
“嗯,我亲眼看他跨进去的。”
……
“清楚了。”
当天傍晚,赵山勇躲进差馆才刚满三小时,金兴国际集团董事长王冬就被差佬请上了车。
买凶杀人的嫌疑,加上赵山勇当场指证,王冬连辩解的余地都快被堵死了。
没法子,只得火速把名下生意全权移交女儿王凤仪,连带全兴社的一摊子事,也一并托付给她。
可这交接来得太急,没铺垫、没过渡、没交接清单,更没老臣辅佐。
一家上市集团,外加一个盘根错节的社团,硬生生甩给一个才入职不到两年的年轻姑娘,怎么扛?
接下来几天,金兴国际内部报表堆成山、会议开不成、供应商催款电话响个不停;全兴社底下各堂口更是暗流涌动,有人探风声,有人试水温,还有人干脆按兵不动,只等看新龙头怎么落子。
更要命的是,王凤仪从小被王冬护在玻璃罩里,江湖那套腥风血雨,她听都没听过几耳朵。
偏偏又清楚记得——父亲入狱,就因早年混矮骡子的老底被翻了出来。
所以一提“全兴社”,她胃里就泛酸;一见“社团生意”,她眉头就打结。
周末下午,她在翻查公司最新账册时,一眼扫到几行陌生名目:夜总会、三温暖、马栏……指尖顿住,脸色一沉,立刻让秘书把郑子威和何世昌叫来办公室。
“大小姐,有啥吩咐?”两人前后脚进门,郑子威先开口。
王凤仪把账本往桌沿一推,指着几页红字问:“阿威,公司账上怎么还挂着这些买卖?”
“啥买卖?”郑子威一时没转过弯。
“五家麻将馆、三家夜总会、两家三温暖、两间酒吧,还有……三家什么‘按摩院’?这些跟我们主业八竿子打不着,凭啥列在金兴账上?”
“这个嘛……”
郑子威挠挠鼻梁,苦笑:“都是冬叔在时留下的老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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