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李希庵中丞 同治二年七月初八日
接到六月十九日惠书,知已返旆回乡,从此安心调养,当可日有起色。杨朴庵言其亲戚苏姓者,道光初年患痨病,群医束手告退。苏姓于是移居山寺,亲属一概谢绝不见,仅带一雇工在旁,眼不睁开,口不说话,日用品物,开载于一块水牌之上,有所需则向牌上指点,而令雇工取办,然而不服药饵,不食腥荤,每日所需之物也极少。两年多后,痨病已愈,妻子入山迎接,仍不肯归家。五年后才归家,寿至七十余。不知阁下可否仿照实行?此间军事,无论险易难易,千万不必系念,此后也不再以军务相关事相告,但求设法令金逸亭来皖,联络萧庆衍、毛有铭、成武臣、蒋凝学诸军,使贵部不至完全改变旧观而已。
复李少荃中丞 同治二年七月十六日
群贼夹攻吴江,终未得逞。苏、浙之贼业已被截成两段,局势极佳。只是忠、侍、辅等着名逆首聚于金陵,初一、二日扑犯下关官营,初八、九日印子山之战,皆异常凶悍,不知舍弟最终能否制服他们?潮、为、展三伪王,是何姓名,求便中告知。唐训方近来极为危险,来信抄寄一览。苗逆尽可缓打,但临淮则不可不急救。临淮倘若失守,继任此位者朝廷必取材于楚军,必向敝处征兵,必向尊处征饷。与其待决裂之后百方补救,不如趁此时早一援手。故国藩既请杨岳斌、彭玉麟二部往援,而又屡催黄翼升继进,实也有万不得已之苦衷,伏望鉴察体谅。筹发粮药,速令黄翼升西行,至要,至感!黄翼升平日之忠良,在沪年余之功劳,鄙人岂尝片刻或忘?只是时局艰难所系,不得不饬令其兼顾淮上,明达者一望便知。
江西肃清后,江忠义、席宝田、李榕三军可由建德、石埭、太平下达旌德、宁国,机势渐顺,只是饷项极缺,除李续宜部四营外,本部领饷者至九万余人之多,萧庆衍一军,前已在于公文中咨达,其他各军穷窘,想尊处必有所闻。一是因鄙人不善理财,一是因食饷者太多,无法减省。尊处现虽欠饷两月,然若此后只发九成、八成,则可月省四万、八万,敝处则纵使月增四万尚不能发足六成之数。务求指定二三处厘卡,帮我数月,即使明年索还,亦无不可,这胜过昔日鲁肃指困相赠的高谊了。
复左制军 同治二年七月二十五日
近日不知近况如何?军士疾疫大愈否?相距过远,甘苦遂不相互听闻,至为挂念。此间近事,鲍超南渡后,即已患疟疾,至今未愈,其部卒病者,亦较他军独多。赴湖南募勇则边募边逃,终无足额之日。舍弟初九日之战,杀贼甚多,然金陵贼势实未甚衰。洋枪队动辄调至七八千之多,舍弟与之相持,竭力弥补,救过不暇,若果真合围,恐怕尚有其他变故。湖口贼退,江西一律肃清。江忠义、李榕、席宝田诸军本应乘胜进剿石埭、太平,但江忠义军病多夫少,至今尚未开拔,李榕军开拔至东流,亦因病卒三成以上,不敢独进。该逆遂以全股围攻青阳,朱品隆卧病甚重,正在料理后事,其七营营官病者四人,其胞弟也带一营,刚刚病故。该军近日本不得力,只是青阳若失,则南陵、泾县、宁国府城均为可虑。苗逆攻蒙城不得,于是全力回攻怀远、蚌埠之师。该处为普承尧、张得胜诸将把守,素来不可依靠,而唐训方倚重他们。弟咨调杨岳斌、彭玉麟水师舢板八十号往援,仅击破苗部划船,不能摧毁其陆路营卡。粮路已断,普、张固危如累卵,临淮也恐难保全。袁甲三于六月二十四日逝世,李续宜多病,僧格林沁亲王不来,江淮诸般艰难,遂尽集于鄙人一身。饷项因人众而愈缺,将领因安适而愈孱弱,半夜思之,深为忧虑惭愧。
江忠义、席宝田、李榕三军前有一公文,令其作为九江、饶州、徽州、池州、宁国五郡游击之师。就目前论,九江、饶州暂可安枕;就大局论,下游若果得手,群盗必将借道五郡以奔命,视江西、湖南为逋逃渊薮,即使下游终不得手,亦不久仍思就食江西。刘典一军还徽州后,尊意如何调派,江、李、席、段起、韩进春、屈蟠诸军究竟应如何布置,而后五郡不至糜烂,江西终保万全,尚祈您筹谋,一一裁决斟酌,函咨回复。徽州、池州两郡,处处与江西唇齿相依安危与共,宁国府南路泾县、旌德、太平三县,则切近江西,北路三县,则与江西无甚关系,江忠义、席宝田之力不能骤然调谋广德、东坝,是否姑且放弃宁国府北路,亦祈您决断详示。
复毛寄云制军 同治二年七月二十九日
张运兰处弟曾寄一信,劝其度岭南征,不知日内开招募军否?您行驾果于何时启程?至为挂系。水师宿将应取材于下游,确是高论。顷彭玉麟适来此处,弟与之熟商,既用彭、杨部下之将,仅仅咨送一二员,也必不能得力,仍须派统领一员,营官数员,哨官数十员,全仿照淮扬水师、太湖水师之例,使全军规模略具,在广东仅添募勇丁、船炮而已。现已商派阳江镇总兵任星元为统领,即日函商杨岳斌将营哨各官派定,待郭嵩焘中丞过此时,即令携带诸将前往。此处水军之稍有名声者,大抵皆郭嵩焘所熟识,任镇也是其中之一。金逸亭如果东来,自当专案出奏。只是近日奏调之案,往往屡次上疏争议,而终究无赴调之日。故弟先函托李续宜谆请金逸亭东下,待其行期已定,再行上疏陈述,或也可省却文书来往之繁。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