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郭意城 同治二年十二月十五日
敝处所陈南漕普改海运一疏,至今未接户部议复之文。闻天津采买商米,每石不过三两五六钱,然此偶得数万石或十余万石,欲求数十万石、数百万石则断不可得。即使数量少者,也是年无年有,毫无把握。敝疏所陈述者,则是经国永远之章程,非权宜一时之计。此次之准驳不可知,将来江、广普律海运,恐终不能出拙疏之范围。湖南十万石之说,自不能不候部议准然后兴办。准其据实报销,则外省可以从容展布;若不准报销,而但于部定价格一两三钱之外,酌增运费数钱,则万分棘手。来函所言但求免于拖累之计,固然不得不出于此。鄙意以为朝廷褒赏湘漕今年之十万石,明年江西、湖北或可继起有功,若淡漠置之,则明年仍难办。
盐务即责成厘金局、东征局,不必另起炉灶,极是,极是!此前各处东征另立一局,外间已有议论将其当归并厘局者。如今厘、东两局处处网罗周密,于淮盐督销、缉私,绰有余裕。至于衡州加税粤私,舍弟曾国潢也有信来说。鄙人筹度再四,定以但加船载之私,不加肩挑之私。盖衡州及敝乡等处,从古皆食粤私,不知有所谓淮引者。道光年间两江总督督销,虽林则徐之明,周天爵之猛,皆未能禁断粤私,但见衡阳、清泉差役强送淮盐于民家,勒销扰累而已。顷江西新城加税粤私,竟至屡酿巨案,殴毙委员。不得已改为但税船私,不加肩挑之税。良口之加粤税,也如此办理。数百年积惯之习,难以骤改。衡阳一卡,请阁下妙为张弛,船私则加税八文,肩挑绕越则但照旧章抽厘,装作痴聋可也。
李续宜与江忠义先后沦亡,可悯而亦可虑。李续宜部诸将多乏朴忠之风,周宽世尤庸庸,殆难振兴。江忠义部自以陈鸣志、邓在镕二文员为优,而黄仁遗、徐生德辈殊未肯相下。江达川说江忠朝足以统率他们,现已飞檄往调,求阁下设法催之。若其不急速来此,或来而不足以驾驭部众,当遣之回湖南,由阁下妥为经营筹划。李续宜身后萧条,家无多余财物,此间当为之筹划抚恤廉吏之家。顷读谕旨,恤典甚优,全赖恽世临与阁下维持,褒扬显扬他。
复沈中丞 同治二年十二月十六日
韩进春军东返,此时计已抵达饶州。往返二千里,亦甚劳苦,幸而冬间久晴,近日始下雨。尊见认为江西省所虑,徽州、婺源一路为急迫,东平、建昌为稍缓,与鄙见相合。前批复席宝田道员一禀,担心伪王由宁国县经昌化、淳安、开化以达于玉山,是该逆军所熟悉的得意熟路,曾经咨达钧前及左宗棠处。左帅留老湘营久驻屯溪,似也预防徽州、婺源一路。至于开化、淳安、玉山,则是浙江军米粮运道,尤属切肤之灾。此间派金国琛统三千人、毛有铭统四千人,均拟于新年正月南渡长江,作为徽州、池州一带游击之师,合之江忠义、席宝田之万人,韩进春军之五千余人,王可陛、王开琳之六千人,共为四支机动兵力,应不至任贼军深入。只是江忠义、席宝田与韩进春二军,应否酌调一军先顾及东路广信、玉山之防,伏候尊裁。进兵广德本是要着,无奈敝处诸将,除鲍超应防守东坝外,无人堪当此路,又苦于运米艰难,遂作罢论。寸心实深以为歉疚。
厘局、盐卡叠次滋事,自是办理不善。现将添设分卡、兴办门厘二事次第裁撤,私盐也只加船载之税,不加肩挑之税。范云吉有一长信,敝处逐条议复。如尚未呈阅,则请阁下索取一阅。淮盐另有余斤一项,泰州过坝掣验时,用十八两三钱之秤,江西、楚地出售时,用十六两八钱之秤,每斤多出一两五钱,每引多出五十六斤有余,合计之一加一耗,据称可赢余百斤以外。商人利润名义为分半,实可得四分内外,此间熟悉盐务者所陈述如此。弟于盐政尚未深入探究,来函担心利薄难期商贩踊跃,且待试行数月,再为体察斟酌变通。
致恽次山中丞 同治三年正月初一日
黄冕兄顷来安庆,呈一禀牍,备言昔日为官江苏并无劣迹声名。弟遍询元、长、吴、武阳、上江等县士绅,俱言黄冕当日官此数处,无可指摘。只是寄谕并未饬令复奏,若遽然附片辩白,反多出一重斧凿痕迹,只好批答以慰其意,得机会再为疏陈述一二。大抵任事之人,断不能有称誉而无毁谤,有恩惠而无怨恨。自修者但求大节不逾,不可因讥讽议论而消退沉毅之气;衡量人者但求一长可取,不可因微小瑕疵而舍弃有用之材。倘若对才能卓越者过分苛求,则平庸之人反得侥幸保全。鄙见如此,不知台端以为如何?人数太多,谷米太少,是此间极可忧虑之事,敬求大力多方疏通而维持之,并以此恳切相托。
复刘霞仙中丞 同治三年正月初三日
去年今日曾贡奉一函,嗣于五月初一日接到驿递惠函,九月五日张昀过皖,乃得阁下复书。苏氏兄弟相忆诗云:“三年磨我费百书”,吾二人当改之云“百年磨我费三书”罢了。相去太远,近况都无所闻,但闻开府陕西,使节未行而前敌诸军败挫,汉中沦陷,旌旗暂驻巴州,待新军四集,由宁羌节节进剿,口耳遥传,粗得梗概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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