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日眉头紧锁,快速权衡着局势。他身后那道幽蓝色的梦主之影,光芒微微闪烁,似乎在等待他的决断。是退?是进?
退意,在他心中萌生。
然而——
就在他即将开口,说出那句“今日暂且记下”之时,一道沙哑而幽冷的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
“退让?”
那声音带着一种与梦主之影相似的质感,却更加凝实,更加……冷酷。
星期日身侧不远处的空气微微扭曲,一团深灰色的雾气无声浮现、凝聚,一只渡鸦振翅飞来,最终化作一个披着深灰色长袍、兜帽低垂的身影。
那身影比梦主之影更加凝实,气息更加深沉,两点幽蓝的光芒从兜帽深处亮起,如同深海中窥伺的远古之眼。
渡鸦化身——当前时间线的梦主,到了。
它出现的位置,恰到好处地与梦主之影形成了犄角之势,隐隐将黄泉与苏拙夹在中间。
“星期日,”渡鸦化身的声音沙哑而平缓,如同梦呓般的低语,“你在犹豫什么?”
那双幽蓝的目光越过星期日,直直落在黄泉身上,又扫过她身侧的苏拙。
“两个威胁,同时出现在这里。”它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只有冰冷的陈述,“一个深不可测的御主,一个状态诡异、却自称与战争起源相关的变量。今日若不处理,日后必成大患。”
星期日微微皱眉:“处理?她实力非同小可,贸然动手……”
“正因为非同小可,才更该趁早。”渡鸦化身打断了他,幽蓝的目光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她再强,也不过一人。我们有两人——不,加上你,三人。这里是匹诺康尼的梦境,是我们的主场。在这里,我们拥有规则层面的优势。”
它微微侧首,看向那道幽蓝色的梦主之影——过去时间线的自己。
“你我联手,配合星期日,完全可以压制她。至于那个男人……”
它停顿了一下,幽蓝的光芒闪烁不定。
“若能趁机一并解决,便是永绝后患。”
星期日沉默了。
他的目光在黄泉、苏拙、以及两道梦主身影之间来回移动,浅金色的眼眸深处,光芒明灭不定。
理智在告诉他:风险太大,不该冒险。
但渡鸦化身的话,同样有它的道理。
这个女人太危险了。留着她,对“秩序”的植入、对圣杯战争的掌控、对最终的仪式,都是巨大的变数。而苏拙的存在,同样诡异难测。今日他们二人同时现身,被自己与两位梦主堵在此地,确实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若错过今日……
他想起黄泉那一刀抹杀砂金与他从者的场景,想起苏拙那句“这场战争因我而起”的平静宣告。
寒意,从脊背升起。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的温和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决断。
“可行。”
他低声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两位梦主耳中。
渡鸦化身那两点幽蓝的光芒微微一闪,仿佛在满意地“点头”。
梦主之影也向前飘近了半步,那双星云涡流的眼眸中,苍白的光芒开始加速流转。
星期日抬起手,浅金色的令咒在手背上微微发光。他看向苏拙,声音恢复了平稳,却少了所有温和,只剩下冰冷的公事公办:
“苏拙先生,我给过你机会。”
他顿了顿。
“可惜,你不领情。”
话音落下,两道梦主的身影同时向前,深沉的、源自梦境规则本身的力量,开始在这片空间汇聚、翻涌。
而黄泉,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紫色的眼眸中依旧没有丝毫波澜。
她握紧了手中的刀柄。
然而,就在大战一触即发之际——
金色的光柱从天而降,将苏拙笼罩其中。
那光芒纯粹得近乎刺眼,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欢愉”质感——不是温暖,不是威严,而是一种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跟你开玩笑的、荒诞而不可抗拒的力量。
黄泉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
她的刀,在光柱降临的瞬间已经出鞘半寸——那抹足以斩断“存在”本身的锋锐寒意,直逼光柱的核心。然而,刀锋触及光柱边缘的刹那,她感觉到了。
斩不断。
不是力量不够,而是……那光柱本身,并不抗拒被斩。它甚至欢迎被斩。仿佛无论黄泉做什么,都只是为这场“游戏”增添更多的“乐子”。
光柱中,阿哈的声音响起,带着一如既往的癫狂笑意:
“哎呀呀,别急着动手嘛~借你的人用一下,用完还你,保证原样奉还——呃,大概。”
黄泉的紫色眼眸骤然收缩,刀锋又向前递进了三分。但光柱内,苏拙的身影已经开始变得透明、模糊,如同被水稀释的水彩。
“苏拙!”知更鸟的惊呼从结界外传来,带着哭腔。
花火也愣住了,鲜红的眼眸瞪得滚圆,手指紧紧扣住面具边缘,却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那是星神的力量,是超越规则的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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