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巡阅使”的节钺,在润玉手中绝非装饰。他以此为支点,撬动的第一块巨石,便是情报。
以“核查黑水渊关联,严防魔界渗透”为由,润玉建立的直报体系开始高效运转。玄甲卫的触角,在“隐”字头的统领下,配合秦苍在正面防务的配合,不仅深入监控北境及毗邻区域,更开始有选择地渗透进与鸟族利益密切相关的西北粮道、东北矿脉转运节点。大量看似零碎的信息——某支鸟族商队异常绕行、某处边境哨所换防时间微妙调整、甚至某些中低层仙官对近期鸟族内部紧张气氛的私下抱怨——如同涓涓细流,汇入润玉案头,经他过人的见识与推演能力整合,逐渐拼凑出鸟族在黑水渊受挫、内部清洗未止、又与魔族在边境资源上摩擦加剧的焦灼态势。
“鸟族现在就像一张拉满的弓,”润玉对心腹们分析,“弦是黑水渊的损失和内部压力,箭是天后的意志与穗禾的野心。他们急需一个方向释放这股力量,或者,转移内部矛盾。”
他的目光,落在了情报汇总中一条不起眼的消息上:花界外围的荧惑卫,近期轮换了一批士卒,新来的校尉似乎对花界内部颇感兴趣,几次试图以“协防核查”名义接近水镜结界,都被长芳主强硬挡回。
“荧惑卫直属天帝,轻易不会主动生事。”润玉指尖敲击案面,“除非……他们接到了某种默许,或是被人以‘合理’的理由引导了注意力。”
一个清晰的链条在他脑中浮现:穗禾(及背后的荼姚)对花界、对锦觅的恨意与忌惮从未消失 → 黑水渊事件后,鸟族威望受损,急需立威或转移视线 → 花界与天界关系本就微妙,且有“庇护可疑精灵、抗拒天界协防”的现成借口 → 若能制造事端,甚至将花界与“魔界渗透”或“危害天界安宁”扯上关系,那么动用武力“整顿”花界,便有了冠冕堂皇的理由,既能打压可能的情敌,又能彰显鸟族(天后)权威,平息内部不满。
“好一招一石二鸟。”润玉冷笑。既然你们想找借口,那我便送你们一个“完美”的借口。
他立刻行动。首先,通过太巳仙人那条线,以“关心边境安定”的闲聊口吻,“无意”透露:北境巡阅使衙门在核查边境信息时,发现一些零散迹象,似乎有极微弱的、与魔界某种偏门诅咒同源的灵力痕迹,曾在天魔边境与花界方向之间的荒僻路线上出现过,痕迹很淡,难以追溯源头,或许是巧合,或许是魔界某些流窜小卒所为。
这番话,经由太巳仙人“无意”扩散,很快变成“北境那边好像查到点东西,花界附近可能有魔踪”的模糊流言。流言无需证据,只需在有心人心里种下疑影。
紧接着,润玉密令彦佑:“选一两个可靠的、与迦楼罗部有旧怨的魔界散兵游勇,许以重利,让他们‘偶然’在靠近花界方向的荒原‘丢失’一两件带有迦楼罗部标记、且沾染了微量黑水渊特有阴煞魔气的破损法器或衣物碎片。做完即刻远遁。”
同时,他让陵光以巡阅使衙门名义,起草一份语气严肃、但结论模糊的例行通报,发往天界相关司部及……驻扎花界外围的荧惑卫,内容是:“据北境边军巡哨及情报汇总显示,近期天魔边境魔界散兵活动略有异常,不排除有小股力量流窜至其他方向,请各相关区域加强戒备,注意异常灵力及物品痕迹。” 通报中绝不提及花界,但接收者自然会联想。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步。润玉亲自动手,以那缕上古金煞之气为“锋”,以自身精纯的星辰寒力为“骨”,辅以从古遗族工具上学到的某种能量附着与延时激发技巧,制作了三枚极其隐蔽、近乎无形的“金煞印记”。他将这三枚印记,通过玄甲卫中最擅长潜行渗透的“隐三”,设法悄无声息地“种”在了花界水镜结界外围、三个不同方向且并非要害的隐蔽处。印记激活后,只会持续散发极其微弱、但属性特征极其鲜明(混合了锐金、阴煞、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古老气息)的灵力波动,这种波动与黑水渊核心碎片散逸的气息有几分相似,却又似是而非,极难追踪溯源,但足以让高明的探测法阵或敏锐者感知到“异常”。
做完这一切,润玉便如常处理北境军政,仿佛一切与他无关。他只是默默加固了北境的防务,进一步优化了“陷阵营”与“玄甲卫”的训练与装备,并指示澜沧君那边,可以开始输送第二批“良材”,数量可稍增。
果不其然,流言如同野火,在北境通报和“偶然”发现的魔族“遗失物”催化下,迅速蔓延。花界外围的荧惑卫最先紧张起来,探测法阵全开,果然在结界外围不同位置,陆续捕捉到了那几处诡异而陌生的“金煞印记”波动!
消息层层上报,直达天听。结合之前的流言、发现的魔族物品、以及北境关于魔界散兵异常活动的通报,一个令人不安的“可能性”浮出水面:是否有魔界势力(很可能是与天界在黑水渊冲突的迦楼罗部或其关联者),意图对花界不利?或是花界本身,与魔界存在某种不为人知的隐秘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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