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蒙的警告像一块投入平静水面的巨石,在实验室的日常工作中激起了持续而谨慎的涟漪。
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林知团队的工作重心发生了战略性调整。
信息拟态滤波器的设计被列为最高优先级,薇薇安负责算法框架的初步搭建,哈克则被派去搜集更多关于信息伪装技术的零散线索,尽管在这个领域,所谓的“技术”大多混杂在神秘学传说和禁忌手稿中。
与此同时,标记信号的监控系统全天候运行。
林知设计了一个自动化分析程序,持续追踪标记脉冲的频率、振幅、波形特征,并将其与城市中报告的异常事件进行时间相关性分析。
结果初步显示了一些值得关注的模式:在标记信号出现特定波动后的六到十二小时内,城市某些区域的“低语报告”或“集体噩梦事件”发生率有微弱但统计显着的上升。
“这可能是巧合,也可能是某种信息共振的传递。”
林知在第三天早晨的团队简报中分析数据,
“标记信号像是深海网络的一个‘传感器节点’。当网络活动增强时,节点信号增强,同时现实世界的异常泄露也增加。”
薇薇安看着相关性图表:
“但我们不知道因果方向,是网络活动增强导致现实异常增多,还是现实异常触发了网络活动?”
“都需要更多数据。”
林知说,
“但无论如何,标记信号已经成为我们监测深海网络活动的一个间接窗口。这也是阿蒙所说的‘机会’。”
就在这时,哈克匆匆推门而入,脸上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和压低的兴奋。
他手里紧抓着一个油渍斑斑的皮面笔记本,封皮已经磨损得看不清原本的颜色。
“找到了。”
哈克将笔记本放在工作台上,喘了口气,
“我花了三天时间,追踪了七个中间人,最后在码头区一个老水手的遗物里翻到了这个。他儿子说老水手半年前在沉默海航线失踪,留下的东西一直没人动。”
林知小心地翻开笔记本。
纸张泛黄,边缘卷曲,字迹潦草但能辨认。
前三分之一是普通的航海日志:日期、坐标、风向、航速。
但从某一天开始,记录变了。
“8月17日,浓雾。按照雇主给的坐标,我们找到了那个岛。地图上没有标记,但礁石形状和描述一致。
雇主派来的人带我们上了岛,他们搬下去十几个箱子,很沉,金属声。岛上有个山洞,洞口有奇怪的符号,像扭曲的触手围着睁开的眼睛。”
林知立刻认出了这个描述——拍卖会传单上的符号。
他继续往下翻:
“8月19日,我们还在等。雇主的人不让我们离船,但晚上我偷听到他们谈话。
提到了‘祭坛’、‘月蚀’、‘唤醒古老注视’。其中一个人说‘黄衣之王的低语已经清晰’,另一个说‘还缺最后一件钥匙’。”
黄衣之王。
这个名字让实验室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度。
薇薇安轻声说:
“拍卖会上那个管家……他的影子里就有触手形状的扭曲。”
林知快速翻阅后面的记录。
日志断断续续,显然老水手在偷偷记录:
“8月23日,终于离岛。雇主的人带着空箱子回来,但表情很怪,眼睛发直。船离岛时,我回头看,好像看到山洞里有暗黄色的光一闪。可能是错觉。”
“9月2日,回到港口。噩梦不断,梦见黄色的影子在深海游动。大副也开始做噩梦,我们都没敢说。”
“9月15日,最后一次记录。雇主付了钱,但警告我们忘记一切。但我忘不掉。昨晚梦见那光不是从山洞里发出,是从海底……从很深的地方……透过海水和岩石,像一只巨大的眼睛在睁开……”
日志在这里结束。后面是空白页。
哈克补充道:
“我查了那个岛的大概位置,在沉默海外围,航海图标注为‘暗礁危险区’。但根据老水手记录的坐标,那里应该有一片勉强能登陆的浅滩。而且……”
他压低声音:
“我打听到,最近三个月,至少有三艘船在那个区域附近失踪。都是小船,没有求救信号,就像被海吞了一样。”
林知沉思着。
线索开始汇聚:拍卖会的主办方(很可能是黄衣信徒)从沉默海打捞异常物品,在岛上建立某种设施(祭坛?),计划在月蚀之夜进行仪式(唤醒古老注视)。
而“无尽楼梯”这样的空间异常,很可能就是仪式所需的“最后一件钥匙”。
“他们打算用‘无尽楼梯’做什么?”
薇薇安问,
“打开一扇门?”
“或者稳定一扇门。”
林知调出“无尽楼梯”的数据,
“它的空间拓扑异常特性,可能被用来锚定现实世界与某个高维存在的连接点。如果黄衣信徒真的在尝试召唤什么,他们需要一个能承受维度间应力的‘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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