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元利望着王忠匆匆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背影,心里忽然闪过一丝不安。
他张了张嘴,想喊住王忠再交代什么,可城下又一波箭雨袭来,他本能地矮身躲到垛口后。
再抬头时,王忠已经不见了。
“将军!闯军又上来了!”副将的嘶吼将他拉回现实。
马元利甩甩头,将杂念抛开,拔刀指向城下,刀身在火光下泛着寒光。“滚油!浇下去!让这群闯贼尝尝厉害!”
滚烫的热油倾泻而下,城下顿时响起非人的惨嚎,皮肉焦糊的气味随风飘来,令人作呕。
再度守住了一波攻势,本是喜事。
可马元利的心,始终提不起来。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城内起火,东城激战正酣。
子时一刻,水门内。
江水冰冷刺骨,赵铁柱从江水中探出头的瞬间,打了个寒颤,冰冷的江水灌进鼻腔,激得他差点呛咳。
他强行憋住,双手死死扒住湿滑的石砌甬道边缘,腰腹发力,湿透的身子如鲤鱼般翻了上去,动作干净利落。
“噗——”
(????)
他侧头吐出一口混着泥沙的江水,抹了把脸,右手已经按在腰间的短刀柄上。
甬道内漆黑一片,只有尽头处隐约透进一点昏黄微光——
那是城内排水沟出口处挂着的灯笼,在黑暗中像一只诡秘的眼。
在其身后,水花声接二连三响起。
一个接一个黑影从墨黑的江水中钻出,翻上甬道。
这些人都穿着紧身水靠,动作迅捷如水中鬼魅,出水后立刻蹲身警戒,五百人竟只发出轻微的水声和压抑的呼吸,纪律严明得可怕。
一个年轻士兵压低声音抱怨,牙齿磕得咯咯响,在寂静的甬道里格外清晰。
“赵头儿,这水真他娘凉到骨头里了。”
赵铁柱头也不回。
“我从来不怕冷水。想当年在磁州的时候,我们跟着王军长,可没少在大冬天的打仗。”
“对手是谁啊?”
“昔日你们闯王麾下的大将,刘宗敏。”
……
士兵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
赵铁柱不再理他,贴着湿漉漉的石壁,像壁虎般缓缓向上摸去。
石壁上长满滑腻的青苔,脚踩上去得格外小心。
身后五百人依次跟上,所有人刻意放轻脚步,只听见滴水声和压抑的呼吸在狭窄的甬道中回荡,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尽头处,那道五尺宽的铁栅栏果然如约打开。
栅栏外,陈大勇带着两名心腹等候。见赵铁柱现身,他连忙上前,点头致意。
“可是赵教官?弟兄们都进来了?”
“全员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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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铁柱抹了把脸上的水珠,“南门这边什么情况?”
陈大勇侧身让出通道,语速飞快,“南门守军一千二百人,守将吴雄是马元利的心腹,性子多疑,不好糊弄。王将军已经先一步去南门布置,让我们按计划行事。”
赵铁柱眼中寒光一闪,嘴角扯出个冷硬的弧度:“好。”
他回头指示,“弟兄们,按预定分组。一组一百五十人,跟我去南门;二组二百人,持续在城内制造混乱,记住,动静要大,但别滥杀无辜;三组一百五十人,控制城中要道,阻截可能赶来的援军。动作要快,下手要狠!”
“明白!”
五百人齐声低应,队伍迅速分成三股。
赵铁柱带着一组,跟着陈大勇钻出水门,进入城内的排水沟。
沟内污水齐膝深,腐臭刺鼻,但无人皱眉——
战场上比这恶心的场面多了去了,活下来才是硬道理。
从排水沟出口钻出,是一条偏僻的后巷。
夜色已深,街面上空无一人,只有远处东门传来的厮杀声隐约可闻,像闷雷滚过天际,时远时近。
“这边。”
陈大勇对地形了如指掌,领着众人穿街过巷,身影在阴影中忽隐忽现。
越靠近南门,守军巡逻的密度越大。
但大多数人的注意力都被东门的战事吸引,巡逻队也走得心不在焉,偶尔还能听见他们低声议论东门的战况。
赵铁柱等人隐在阴影中,等巡逻队过去,再猫腰快速通过,动作迅捷如夜行的豹。
不过一刻钟后,南门已遥遥在望。
城楼上灯火通明,守军身影在火光中来回走动,如皮影戏般晃动。
城楼下,城门紧闭,门洞内人影绰绰,戒备森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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