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碍事的家伙。”牙密开口了,声音沉闷如雷,震得人耳膜发疼。他说话时,下巴上那截形似下颚骨的虚面具碎片微微颤动,露出底下尖锐的犬齿,“杀了你,刚好解闷。”
话音未落,他的右臂突然开始膨胀。
那膨胀的速度快得惊人,肌肉像充气的皮囊般贲张起来,褐色的皮肤被撑得发亮,暴起的青筋如老树盘根般缠绕其上,每一根都有小孩的手臂粗细。暗红色的灵子开始在他掌心凝聚,最初只是一小团微弱的光,很快便旋转着扩大,形成一个直径足有三尺的光球。光球边缘的气流被撕裂成尖锐的呼啸,让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连冰牢里的露比都似乎被这股灵压惊动,冰封的瞳孔微微动了一下。
“小心!”乱菊失声喊道,同时催动残余的灵力,让灰猫的烟雾化作一道屏障挡在冬狮郎身前。
一角与弓亲也想上前,却被牙密散发出的灵压死死钉在原地。那灵压带着碾压一切的蛮横,像一块巨石压在他们的胸口,让他们连呼吸都觉得困难。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枚暗红色的虚弹在牙密掌心旋转得越来越快,边缘的红光几乎要凝成实质。
冬狮郎握紧了冰轮丸,冰蓝色的灵力在体内疯狂运转,试图在虚弹击中前筑起一道冰墙。但连续作战让他的灵压早已见底,刀身上的冰纹只亮起了微弱的光,连凝结出的冰棱都带着一丝颤抖。
虚弹离手的刹那,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枚暗红色的光球带着撕裂天地的气势,拖着长长的焰尾射向冬狮郎,所过之处,河床的鹅卵石被高温灼成了琉璃状的结晶体。乱菊的烟雾屏障在接触到虚弹的瞬间便溃散了,一角的怒吼与弓亲的咒文都被那尖锐的呼啸吞没,冬狮郎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银发被气浪吹得贴在脸上,皮肤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慵懒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像一汪清泉浇在了沸腾的油锅里:“哎呀呀,欺负疲惫的小朋友,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哦。”
牙密的金色竖瞳猛地收缩。
本该击中冬狮郎的虚弹,竟在离目标不到半尺的地方,撞碎了一片闪烁着微光的空气。那片空气像初春融化的雪般迅速消散,露出后面一道从容站立的身影。来人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羽织,下摆随着河风轻轻摆动,遮住了半边脸的宽檐帽下,只看得见唇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脚上的木屐踩在河床的碎石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与周围紧张的气氛格格不入。
是浦原喜助。
他的指尖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磷光,那是义骸消散后留下的痕迹。就在刚才牙密凝聚虚弹的瞬间,他便悄悄放出了那具便携式义骸——这具义骸不仅完美模拟了冬狮郎的灵压波动,诱使牙密锁定了错误的目标,更在被虚弹击中的刹那,将虚弹的灵子频率、能量密度乃至牙密肌肉收缩的细微轨迹,尽数传入了他藏在怀里的解析装置中。
“又是你?”牙密的怒吼里带着被冒犯的暴怒。这个突然出现的死神太碍眼了,那副游刃有余的样子比露比那些烦人的触手更让他烦躁。他膨胀的右臂再次绷紧,肌肉贲张得几乎要撑破皮肤,暗红色的灵子重新在掌心凝聚,“敢挡我的路,就把你撕成碎片喂虚!”
在他的认知里,力量就是一切。只要拥有足够的力量,就能碾碎所有的技巧与算计。眼前这个穿木屐的死神看起来如此瘦弱,灵压也远不如刚才那个银发小鬼耀眼,撕碎他,就像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浦原却像是没听到他的威胁,只是微微偏过头,宽檐帽下的目光扫过日番谷小队四人。他看到了乱菊腰腹渗出的血,看到了一角手臂上蔓延的紫毒,看到了弓亲发间黯淡的丝带,最后落在冬狮郎紧握冰轮丸的手上——那只手因为过度透支灵力,指节都泛着白。
“看来大家都辛苦了呢。”他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随即转过头,目光落在牙密膨胀的右臂上。那目光像一台精密的仪器,瞬间便看透了那狂暴力量背后的紊乱——牙密的灵子流动毫无规律,全靠蛮力强行凝聚,就像一座地基不稳的高塔,看似坚固,实则处处都是破绽。
“浦原喜助,”他终于报上了自己的名字,声音依旧带着笑意,却让牙密莫名地感到一阵烦躁,“路过的闲人而已。倒是你啊,”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牙密的右臂,“把力量用得这么粗糙,真是浪费呢。”
“找死!”牙密彻底被激怒了。
第二发虚弹带着比刚才更狂暴的气流射来,暗红色的光球几乎覆盖了半个河床,连阳光都被那股灵压遮得黯淡下来。日番谷小队四人同时屏住了呼吸,他们能感觉到这发虚弹的力量比刚才强了至少三成,浦原就算能避开第一发,也绝无可能躲过这范围更广的一击。
但浦原甚至没有后退。
他只是轻轻侧身,踏着木屐在河床的碎石上滑行,动作轻盈得像一片羽毛。虚弹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从他身边擦过,击中了远处的芦苇丛,引发了一连串剧烈的爆炸。冲天的火光中,浦原的身影毫发无伤,甚至还整理了一下被气浪吹歪的宽檐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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