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你的瞄准能力,和你的力量一样粗糙呢。”他笑着说,右手轻轻握住了腰间的刀柄。
红姬的刀鞘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像一块精心打磨过的红玉。随着浦原的动作,刀身被缓缓抽出,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灵压波动,只有金属摩擦的细微声响,在漫天的烟尘中显得格外清晰。
刀身剔透如红玉,却在完全出鞘的刹那,腾起了一圈淡粉色的火焰。
那火焰很奇特,不似寻常火焰那般向上窜升,反倒像有生命的藤蔓,沿着刀身缓缓流动,在刃尖凝聚成一点跳动的光。浦原的手腕轻轻转动,红姬的刀刃在空气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那些淡粉色的火焰便顺着这道弧线飞了出去,像一群被惊动的萤火虫,朝着牙密的方向飘去。
“红姬,玩火吧。”浦原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牙密起初是不屑的。在他看来,这些淡粉色的火焰纤细得像丝线,连他的皮肤都烧不坏。他甚至故意不闪不避,任由那些火焰落在自己的右臂上,想以此证明对方的攻击是多么可笑。
但下一秒,他脸上的不屑就变成了惊愕。
那些淡粉色的火焰落在他的褐色皮肤上,没有燃起熊熊烈火,甚至没有留下丝毫灼痕。但一种奇异的灼痛却从骨头缝里钻了出来,顺着他的手臂蔓延至全身——那不是皮肉被烧的焦糊感,而是灵子被强行拆解、重组的撕裂感。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右臂里那些凝聚虚弹的灵子,正在被这些火焰一点点“融化”,然后按照一种他无法理解的规律重新排列。
“呃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整个芦苇荡。牙密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摇晃起来,他试图用左手去拍打右臂上的火焰,却发现那些火焰像附骨之疽般粘在皮肤上,越是拍打,蔓延得越快。他膨胀的右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焦黑、干瘪,褐色的皮肤裂开一道道细密的口子,暗红色的血液混合着融化的灵子从伤口渗出,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更可怕的是,他掌心尚未完全凝聚的虚弹,突然在火焰中失控地炸开了。
“轰隆——!”
这一次的爆炸比刚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暗红色的冲击波以牙密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将他自己掀飞出去,庞大的身躯像断线的风筝般撞在废弃工厂残存的钢铁支架上。那根成人手臂粗细的工字钢在撞击下发出刺耳的扭曲声,硬生生弯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无数铁锈碎屑如雨点般落下,沾满了牙密的黑色鬃毛。
“这是什么鬼东西?!”牙密挣扎着撑起身体,金色的竖瞳第一次染上了恐惧。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灵子在疯狂溃散,那些引以为傲的力量正被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瓦解。他一直坚信,只要拥有足够强大的力量,就能碾碎一切技巧与算计,但现在,这些看似纤细的粉色火焰,却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他力量的外壳,直抵核心的紊乱。
浦原已经收刀入鞘,木屐踩在河床的碎石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怀里的解析装置微微发烫,上面跳动的数据正清晰地揭示着这头十刃的秘密——牙密的灵压核心远比情报中更复杂,左肩的“10”字编号下,似乎还隐藏着一种能让他力量暴涨的机制,但此刻,这种机制正被红姬的火焰强行抑制着。
“力量啊,”浦原看着牙密焦黑的右臂,轻笑着伸出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可不是越大越好呢。”
随着他的动作,牙密右臂上那些淡粉色的火焰突然同时爆开,引发了一连串细密的灵子连锁反应。每一次爆炸都精准地落在他灵压流动的节点上,让他体内的紊乱愈发严重。牙密再次发出一声痛呼,庞大的身躯踉跄着后退,撞在身后的断墙上,激起一片烟尘。
他的黑色鬃毛已经黯淡了下去,像被雨水打湿的麻绳;两颊的红色面纹褪成了浅淡的水渍,失去了之前的狰狞;左肩的“10”字编号虽然还在发光,却明显弱了许多,像一盏即将熄灭的油灯。最让他恐惧的是,胸口的虚洞开始剧烈地收缩,吞吐灵子的速度越来越慢,仿佛有什么东西堵住了那贪婪的入口。
牙密终于意识到,自己绝非眼前这个穿木屐的死神的对手。
那些淡粉色的火焰像跗骨之蛆,每一次心跳都在加剧他体内灵子的溃散。他引以为傲的防御力在这种灵子层面的攻击面前形同虚设,那些能硬抗斩魄刀的硬化皮肤,此刻反而成了阻碍他感知的累赘。他看着浦原那副始终带着浅笑的脸,第一次在绝对的力量之外,感受到了深入骨髓的无力。
“我记住你了……”牙密的声音嘶哑得像破旧的风箱,金色的竖瞳里充满了不甘与怨毒。他知道自己再不走,恐怕就要交代在这里了——作为十刃中最信奉力量的存在,逃跑是一种耻辱,但活下去,才能有复仇的机会。
最终,这头以“饥饿”为名的巨兽发出一声屈辱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猛地转身,像一辆失控的攻城锤,撞向工厂深处那面早已残破的墙壁。褐色的皮肤擦过裸露的钢筋,发出刺耳的刮擦声,留下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但他丝毫没有停顿,很快便消失在弥漫的烟尘中——连逃跑的姿态,都带着一股蛮力的笨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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