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音撞在冰冷的石壁上,又弹回来,带着股孤勇的回响。他顿了顿,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手背上的青筋突突地跳,声音更响了些,几乎是吼出来的:“坚信吧吾等利刃不会碎裂,坚信吧吾等意志不会屈服!”
“纵使举步之间相隔千里,坚强之志依旧同在!”
“立誓!纵使海枯石烂地裂天崩,吾等亦会活着再回此处!”
四句誓言,全由他一人喊出。喊到最后一句时,他的声音都有些发哑,却像一把烧红的铁,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尾音落时,他猛地抬手,众人的手也跟着扬起,像是要将这股劲儿掷向虚夜宫的穹顶。阳光恰好落在他们扬起的手上,将六只交叠又分开的手照得发亮,那一瞬间,连周遭的冷意都似乎退了退。
仪式结束,文刀从怀里掏出个小袋,是现世里常见的棉布袋,上面还绣着半朵褪色的樱花。他解开绳结,里面滚出几颗指甲盖大的玉珠,玉珠里裹着淡淡的水纹,在幽光里轻轻晃着,像把碎在里面的月光。他挨个分到众人手里,指尖捏着玉珠时,水纹晃得更急了些:“这是‘听潮珠’,捏碎了能传信,也能引动我留在里面的灵压。灵压不强,虽挡不住十刃,拖延片刻够了。”他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停在一护脸上时多顿了半秒,“记着,若是碰上十刃里排得上号的,别犹豫,马上捏碎它。别想着硬撑,我们要的是救人,不是拼命。”
众人都应了声,将玉珠小心收好。一护把玉珠塞进怀里,贴着心口的位置,能感觉到那点冰凉的触感,还有里面微弱的灵压,像文刀的目光,稳稳地落在他身上。
“那我走这边了!”恋次率先选了最左边的通道,冲一护挥了挥拳头,红毛在阴影里晃了晃,像团要燃进黑暗的火。他扛着蛇尾丸,脚步迈得又快又急,没几步就消失在通道深处,只留下“咚咚”的脚步声,在空地里荡了好久才散。
露琪亚看了眼一护,轻轻点头,没说话,转身走进右边第二条通道。她的背影很轻,像片被风吹走的叶,黑色的衣摆在阴影里闪了一下,就融了进去。通道口的幽光落在她消失的地方,像留了个淡淡的印。
雨龙推了推眼镜,选了条灵压稍弱的通道。他走得很轻,脚步几乎没出声,只有弓弦偶尔发出“嗡”的轻颤。他没回头,只是抬手挥了挥,算是告别,很快也没了影。
茶渡选了最宽的那条通道,大概是觉得这条能容下他宽厚的身子。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是在丈量着什么。宽厚的背影一步步走远,沉稳得像座山,直到被黑暗吞掉,还能感觉到那股沉甸甸的存在感。
文刀则朝着与众人都不同的方向走去,他走得不快,却很利落,黑色的衣摆扫过石壁上的白霜,带起细碎的冰碴。他没回头,只是在踏入通道前顿了顿,似乎往一护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即也消失在阴影里,背影在通道口的阴影里一闪,轻得像个幻觉。
空地上只剩下一护一人。风卷着沙砾掠过石台,发出“沙沙”的响,像是谁在低声催促。他攥紧斩月,指腹擦过刀柄上的布条,那布条上还沾着现世的灰尘,带着点阳光的暖。他没再回头,只沉声道:“走了。”
他率先踏入中间的通道,刚走没几步,身后通道入口的方向却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哒哒”的,像只小兽在追着猎物跑,还混着点急慌慌的喘气——“一护!等等我!”
那声音又急又脆,还带着点没忍住的抽噎,像根细针,一下子扎进了一护的心里。他猛地顿脚回头,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妮露正红着眼眶往通道里跑,小裙子扫过石壁带起细尘,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脸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泪。她身后空荡荡的,哪有沛薛和咚咚恰卡的影子。
“你怎么跟来了?”一护的声音沉了沉,往她身后望了望,通道入口处只有风卷着沙砾在打转,“沛薛和咚咚恰卡呢?你把他们俩丢哪儿了?”
妮露跑到他面前,仰着脸喘了好一会儿,睫毛上还挂着泪,像沾了露水的蝶翼。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我……我趁他们没留意溜进来的。刚才沛薛蹲在入口扒沙子,嘴里还‘叽叽喳喳’念叨着‘这沙子比甜沙糙多了,硌得爪子疼’,他那白蚁似的面具蹭着地面,额头和下巴的四只扁平角都沾了沙,右眼蒙眼布上的钉子闪着光,爪子扒沙子扒得飞快,根本没看我;咚咚恰卡就支着他那张大面孔,背上的古怪斑点在光下晃来晃去,盯着旁边通道的黑影发呆,我溜进来时他还瓮声瓮气应了句‘滴啊’,肯定没发现我……”
她说着,小手偷偷勾住了他的衣角,指尖攥得发白,指缝里还沾着沙粒。她仰着脸,眼睛红得像只受惊的兔子,却又透着股执拗:“我认得路,虚夜宫的通道我熟!我能帮你找织姬姐姐,别赶我走好不好?巴瓦巴瓦不在,我一个人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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