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护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又想起刚才分开时的光景:那只紫肤色、黄头发的高个子破面确实蹲在入口扒沙,语速快得像蹦豆子,嘴里絮絮叨叨地念着沙粒的触感,黄色的头发上沾了点沙,看着滑稽又认真;旁边的咚咚恰卡则支着巨大的面孔,背上的斑点在幽光下若隐若现,果然老在句尾加“滴啊”,刚才恋次喊誓言时,他还跟着点了点头,瓮声瓮气地接了句“滴啊”,俩个家伙是真没留意这小丫头的动静。
他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掌心能感觉到她柔软的头发,还有点沙粒的糙感。“跟紧了,一步都不许离,听见没?”他的声音软了些,却还是带着点严肃,“要是敢乱跑,我马上把你送回去找沛薛他们。”
妮露眼睛瞬间亮了,像被点燃的小灯笼。她用力点头,攥着他衣角的手紧得像怕被风吹走,指节都泛白了:“我不乱跑!我一定跟紧你!”
通道里很暗,只有墙上嵌着的幽蓝晶石透点光。那晶石泛着冷幽幽的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贴在冰冷的石壁上,像两个相依为命的魂。一护走在前面,能感觉到身后小丫头的脚步紧紧跟着,连呼吸都放轻了些,像怕惊扰了什么。偶尔有风吹过通道深处,带着股腐臭的气息,妮露就会往他身边缩一缩,攥着他衣角的手又紧几分。
石壁上刻着模糊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咒印,被岁月磨得快看不清了。偶尔能看到几滴干涸的血迹,黑褐色的,嵌在石缝里,被幽蓝的光一照,像凝固的泪。一护的目光扫过那些血迹时,心里沉了沉——不知道是谁留在这里的,也不知道他们最后有没有活着出去。
没走多久,他突然顿步皱眉——空气中飘来一丝陌生的灵压,不算强,却带着股说不出的张扬,像有人在空旷的屋子里吹唢呐,吵得人心里发慌。那灵压里裹着点戏谑,又有点不甘,像个不得志的赌徒,在等着翻盘的机会。
“怎么了?”妮露小声问,也紧张地往四周瞅,攥着他衣角的手又紧了紧,指尖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她的声音里带着点怕,却还是强撑着,圆脸上满是警惕。
一护没说话,只是将斩月往身前挪了挪,橘色的灵力顺着刀柄慢慢往上爬,在刀身缠成淡淡的光晕。他侧耳听着,通道深处传来一阵不成调的口哨声,吹的是支古怪的曲子,像现世里酒馆里那些醉汉哼的小调,却被吹得荒腔走板,带着股说不出的滑稽。
紧接着,一道身影踩着莫名的节拍晃了出来。那人影在幽蓝的光里忽明忽暗,一开始只是个模糊的轮廓,走近了才看清模样——是副大叔模样,身形不算高,却透着股松垮的痞气。黑碎发乱糟糟的,额前几缕不羁地翘着,沾了点灰,像是刚从沙堆里爬出来。灰紫色的双瞳半眯着,眼尾微微上挑,添了几分邪气,眼白里混着点红血丝,像是没睡好。下巴上留着打理得整齐的仁丹胡,黑得发亮,细长的鬓角垂在脸颊两侧,沾了点沙粒。右耳上一枚银质的小耳环随着动作轻轻晃,叮当作响,在寂静的通道里格外刺耳。
他额上扣着块护额状的面具,泛着哑光的黑,正好遮住发际线,面具边缘有些磨损,像是用了很久。身上穿的黑色外套缀着细碎的须条,走动时簌簌地响,像是挂了一地的碎草。腰间勒着条深红色的宽腰带,勒得不算紧,松松垮垮地垂着,倒让那身行头添了几分猫王似的复古调调,滑稽又张扬。
“哟,这就是闯进来的小鬼?”他往墙上一靠,胳膊抱在胸前,嘴角勾着笑,那笑意却没到眼底,开口却是“吾辈”的自称,带着点刻意的傲慢,“吾辈多鲁多尼,跟那些戴编号的家伙不一样,就是个闲人。”
他说着,突然原地扭了两下腰,手还比了个怪诞的手势,像在跳什么没人见过的怪舞。他的脚步踩着之前那不成调的口哨节拍,胯部扭得夸张,须条随着动作簌簌地响,看着又滑稽又别扭。妮露忍不住“呀”了一声,往一护身后缩了缩。
“不过嘛——”怪舞骤停,他灰紫色的瞳仁里闪过一抹狠劲,像藏在笑面下的刀。灵压“唰”地一下散开,带着沙砾般的粗粝感,撞在石壁上,激起一阵细碎的冰碴,“要是能把你这小鬼撂在这儿,说不定蓝染大人能多看吾辈两眼?毕竟……吾辈也曾是十刃的候选人啊。”
他说到“十刃候选人”时,声音里带着点不甘,又有点狠戾,指节捏得发白。他往前踏了半步,脚尖点地的节奏又带上了莫名的律动感,像是在给自己打气:“所以啊,小鬼,对不住咯,就在这儿躺会儿吧。等吾辈拿着你的脑袋去见蓝染大人,说不定就能把那些戴编号的家伙踩在脚下了。”
一护将妮露往身后拉了拉,斩月在掌心“嗡”地轻颤,像是在回应着对方的挑衅。橘色的灵力渐渐裹上刀身,在幽蓝的光里泛着暖,像团燃在冰里的火:“想打架?奉陪。不过别指望我会手下留情——我没功夫跟你这种只会耍花样的家伙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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