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七姑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但很快又黯淡下去:“可是…我们两个女子,怎么对付得了那些如狼似虎的家丁?”
“靠这个。”陈巧儿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还有,靠外面那片山。”她压低声音,“七姑,你记得我跟你提过的,我家乡的一些…奇巧玩意儿吗?一些不需要多大力气,就能让人摔跤、吃亏的小机关。”
花七姑愣了一下,想起陈巧儿平日偶尔会说出些她听不懂的词,做出些方便好用的小物件,她一直以为那是巧儿家乡的独特技艺。她点了点头,眼中重新燃起希望:“记得…可是,那有用吗?”
“有没有用,试过才知道。”陈巧儿眼神里闪烁着自信的光芒,那是属于另一个世界的、历经信息爆炸和科学思维洗礼后的智慧,“我们需要争取时间。在李员外正式定下婚期前,我们必须让他的人不敢轻易上门,甚至让他自己开始怀疑强娶你的代价。同时,我们也要做好最坏的打算…万一,我是说万一,最后不得不走,我们也要有能保护自己、顺利逃离的本事。”
她的话语条理清晰,目标明确,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渐渐驱散了花七姑心中的恐慌。花七姑看着眼前这个仿佛笼罩着一层智慧光晕的恋人,下意识地选择了全然信任。她重重点头:“巧儿,我听你的!你说,要我做什么?”
“首先,”陈巧儿思路清晰地说道,“我们需要材料。柔韧的藤条、结实的麻绳、削尖的硬木棍、还有那种一踩就滑的滑腻青苔…后山就有很多。其次,我们需要观察。李员外家的人下次会从哪条路来?最喜欢在什么地方耀武扬威?哪里设置陷阱最不容易被发现,效果又最好?”
说干就干。趁着花家父母还沉浸在悲愤与恐惧中无暇他顾,陈巧儿和花七姑借口上山拾柴,迅速溜出了家门。
踏入后山熟悉的小径,陈巧儿的感觉与往日截然不同。曾经的闲适与探索的乐趣,被一种紧迫的战略审视所取代。她的目光不再是欣赏风景,而是敏锐地扫过每一处可能利用的地形、每一株可能成为材料的植物。
“七姑,你看那里,”陈巧儿指着通往花家必经之路上的一段狭窄坡道,两侧树木相对茂密,“如果在这里拉一根绊索,天黑的时候,保准让那些横冲直撞的家伙摔个嘴啃泥。”
“还有这里,”她又指向一片看似平坦的草地,下面是松软的腐殖土,“挖一个浅坑,里面插上削尖的、用火烤硬的木刺,上面轻轻盖上树枝和草叶,够他们疼上好几天不敢乱踩。”
花七姑跟在陈巧儿身边,看着她侃侃而谈,眼神越来越亮。她本是极聪慧的女子,一点就通,甚至能举一反三:“巧儿,这个藤蔓韧性极好,是不是可以做个弹弓一样的东西?把人吊起来?”
“对!类似绊马索和吊脚套的结合!”陈巧儿惊喜地看着七姑,果然劳动人民的智慧是无穷的,她只是提供了思路,七姑就能立刻联想到实际应用。“不过我们力量不够,可能吊不高,但只要能让他们脚离地吓破胆,或者扭伤脚踝,目的就达到了。”
两人一边低声商议,一边迅速采集所需的材料。陈巧儿利用随身携带的、自己磨制的小刀,熟练地处理着藤蔓和木棍。她现代露营和生存爱好者的经验此刻发挥了巨大作用,如何打结更牢固,如何利用杠杆原理省力,如何伪装陷阱…这些知识跨越时空,在这片陌生的古代山林里悄然生根。
花七姑则负责望风和搬运,她的动作轻盈而谨慎,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她的心怦怦直跳,既有害怕被发现的紧张,更有一种与恋人并肩“作战”、反抗命运的激动与刺激。她们之间的情感,在这种密谋与协作中,变得更加紧密和坚不可摧。
整个下午,她们都在紧张而有序地忙碌着。在通往花家的三条主要路径上,她们精心选择地点,设置了四五处陷阱。有的是简单的绊索,有的是需要巧妙触发机关的尖刺坑,还有一个是陈巧儿借鉴了捕兽夹原理、用富有弹性的粗壮树枝制作的拍打式机关,虽然威力不大,但突然弹出来狠狠打在腿上,也足以让人痛彻心扉。
每设置好一处,她们都会极其小心地清除掉人类活动的痕迹,用落叶、枯枝和苔藓进行完美的伪装。做完这一切,日头已经开始西斜。
拖着疲惫却异常兴奋的身体回到家中,花家父母依旧愁云惨淡,并未过多留意她们的去向和身上沾着的泥土草屑。那口红木箱子还摆在院子中央,像一道丑陋的伤疤。花母甚至不敢去看它,做好了晚饭也只是潦草地吃了几口便回了房。
夜深人静,月光透过窗棂洒进小屋。陈巧儿和花七姑并排躺着,却都没有睡意。
“巧儿,”花七姑在黑暗中轻声呼唤,依偎进身边人的怀抱,“你说…那些…真的有用吗?”
“明天…或许就能见分晓了。”陈巧儿搂紧她,声音低沉而充满期待,“根据王管家那迫不及待的嘴脸,李员外的人,很可能明天就会再来‘提醒’我们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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