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妃一愣,随即变了脸色:“你是说……有人故意破坏?”
“臣女不敢妄断,只是将实情告知娘娘。”陈巧儿垂首,语气恭敬。
贤妃沉吟片刻,挥退左右,只留下贴身的翠儿,这才压低声音:“今日下午,刘贵妃来我这儿坐了坐,说是赏花,可中间翠儿出去奉茶,留她一人在这儿待了片刻……”
翠儿也惊了:“娘娘,难道刘贵妃她……”
贤妃抬手止住她的话,转头看向陈巧儿,目光复杂:“陈娘子,今日之事,你知我知。”顿了顿,又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你是个聪明人,本宫记住了。”
陈巧儿躬身退出延福宫,夜风一吹,后背凉飕飕的。
她这才发现,自己的里衣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方才她只要多说一句不该说的话,或者少说一句该说的话,都可能被当成刘贵妃的人,或者贤妃的眼中钉。这宫廷里的每一句话,都像是踩在薄冰上。
回住处的路上,要经过一道长长的回廊。月光被云遮住,廊下昏暗,只有远处巡夜禁军的灯笼隐约透出一点光。
陈巧儿走了一半,忽然停下脚步。
她听到了不该出现的声音——头顶的瓦片在动。
这念头刚闪过,一声尖锐的断裂声传来,头顶一大片瓦当连带着碎木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陈巧儿几乎是本能地往前一扑,就地一滚,后背堪堪擦过落下的瓦片,肩头还是被一块碎角划破,火辣辣地疼。
“哎呀!陈娘子!您没事吧?”
两个巡逻的禁军闻声赶来,举着灯笼一照,只见回廊顶上一大片坍塌,碎瓦散了一地。
陈巧儿撑着地面站起来,肩头的血洇红了衣领。她抬头看了看坍塌处,又看了看两个禁军,忽然笑了。
“没事。”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劳烦二位大哥明日跟内侍省说一声,这延福宫外的回廊年久失修,该换了。”
禁军连连点头,搀着她去太医院包扎。
陈巧儿走在路上,右手悄悄摸了摸腰间——工具箱的暗格里,一枚铜管静静躺着,管口的木塞已经被她拔掉了。
那铜管里有磷粉。
但并不是她之前给七姑的那种。
这一种,会在一刻钟后,在回廊坍塌处燃烧,烧出一个小小的焦黑痕迹。
痕迹的图案,像极了一个“李”字。
次日清晨,宫里炸了锅。
延福宫外回廊“无故坍塌”的事传遍了六宫,更诡异的是,有人在坍塌处的碎木上发现了一个焦黑的“李”字,像是被什么高温烧出来的。
有人说是天谴,有人说是鬼魅,还有人说是宫里的匠人偷工减料,遭了报应。
刘贵妃第一时间跳出来,说这是贤妃“失德招灾”,贤妃反唇相讥,说这“李”字分明是有人栽赃。
两人吵到了皇后面前,皇后不耐烦,又禀到了皇帝那儿。皇帝正为西北战事焦头烂额,听了半天,只扔下一句“拆了重修,不必大惊小怪”,便去批折子了。
但宫里的聪明人都知道,这事没那么简单。
陈巧儿窝在住处养伤,花七姑坐在床边给她换药,动作轻得像是怕碰碎了她。
“是你做的?”花七姑低声问。
陈巧儿龇牙咧嘴地忍着疼:“哪一步?”
“那个‘李’字。”
“铜管里掺了镁粉,烧起来温度高,能在木头上留印记。”陈巧儿顿了顿,“但我只烧了印记,没弄塌回廊。那瓦片是被人事先松动过的,就算我不路过,迟早也会掉下来砸到别人。”
花七姑手一顿:“你是说,有人本来就想用这法子害人?”
“要么害我,要么害贤妃。”陈巧儿冷笑,“谁让贤妃每天傍晚都爱在那回廊上散步呢?只是没想到,昨晚先路过的是我。”
花七姑沉默片刻,忽然抓住她的手:“巧儿,我们走吧。出宫,回沂蒙山,再不掺和这些事。”
陈巧儿看着她。
花七姑的眼睛很美,像是山间的泉水,此刻却蒙了一层薄雾。那是担忧,是恐惧,是害怕失去最重要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走不了。”陈巧儿轻轻摇头,“李员外背后的靠山已经出手了,咱们现在出宫,等于告诉人家‘我们心虚了’,反而更危险。”
“那怎么办?”
“先找朋友。”陈巧儿目光微凝,“七姑,你还记得咱们刚进京那天,在酒楼遇到的赵公子吗?”
花七姑一愣:“那个说自己‘不成器,被父亲赶出家门’的年轻人?他后来还来找过你几次,问你机关术的事……”
“对。”陈巧儿嘴角微扬,“我查过了,他姓赵,名佶,是端王身边的常客。而且,他跟李员外不是一路人。”
花七姑瞪大了眼:“你是说……”
“我没说什么。”陈巧儿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笑得狡黠,“我只是觉得,这位赵公子挺喜欢新鲜玩意儿的。我正好设计了一个‘水力自动翻书台’,回头请他品鉴品鉴。”
三日后,宫中举办中秋赏月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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