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说,吵出什么结果了?”刘澈声音温和,径自走到沙盘前。
欧阳询躬身向前,将方才的争论与自己的“引黄入淮”之策简明禀报。卫庸则奉上那本写满数据符号的册子,低声解释其中关要。
刘澈静静听着,时而点头,时而追问细节。他拿起一个水闸模型仔细端详,又翻开卫庸的数据册,目光在那密密麻麻的符号间游走。堂中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君王的决断。
许久,刘澈合上册子,抬起头来。他的目光在欧阳询、卫庸,以及那些面色紧张的年轻官吏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停留在几位须发花白的老臣身上。
“陈老,”他忽然开口,语气平和,“您在工部治水三十八年,经历过三次黄河大决。依您看,欧阳卿这法子,有几成把握?”
陈邈浑身一颤,没料到君王会直接问自己。他沉默片刻,终于躬身道:“回王上,老臣……老臣以为,此法虽险,却并非妄言。欧阳大人与公输先生在江南的治水成效,老臣有所耳闻。只是……引黄工程浩大,耗资巨万,若稍有差池,后果不堪设想。”
“那么,”刘澈追问,“若让您来主持,您敢接吗?”
陈邈张了张嘴,额头渗出冷汗。半晌,他深深一揖:“老臣……不敢。”
刘澈笑了。那笑容里没有讥讽,反而带着些许了然。他转身看向满堂年轻的面孔,声音陡然清朗:
“朕却敢!”
三字掷地有声。堂中所有人都抬起头,望向他们的君王。
“朕知道,你们当中许多人出身寒门,无显赫家世,无煊赫师承。”刘澈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而充满朝气的脸,“但正因如此,你们才敢想前人所不敢想,为前人所不敢为!欧阳卿的‘分级束水’之法,卫卿的‘量天测地’之术,还有你们这些日子勘测的数据、绘制的图样——哪一样,是那些固步自封的‘老成持重’之辈能想出来的?”
他走到沙盘前,手指划过那条蓝色的新河道:“这天下江河,就如这天下大势。旧道淤塞,便开新渠;旧法不行,便创新法!若事事循规蹈矩,我大汉何以立国?何以图强?”
言罢,他转身,神色肃然:“卫庸、欧阳询听旨!”
二人即刻跪倒。
“朕命卫庸为都水庸田正使,欧阳询为副使,全权主持‘引黄入淮’工程。量天司、工部水利曹,及淮北二十万兴业工兵,尽归尔等调遣!国库拨银三百万两,粮食一百万石,三年为期,朕要看见一条贯通黄河、淮河,滋养中原的新水道!”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此工程,关乎我大汉国运。朕不惜代价,不吝财力。但有一条——若因疏忽懈怠、贪墨舞弊而致工程失利、祸及百姓,朕的刀,也绝不会留情!”
“臣,领旨!”卫庸与欧阳询齐声应道,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堂中所有年轻官吏齐齐跪倒,热血沸腾。他们看到了君王的信任,看到了自己所学所能报效国家的途径,更看到了一个崭新时代的序幕——一个不问出身、只论才学,敢教日月换新天的时代。
刘澈看着这些跪倒的臣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他走上前,亲手扶起卫庸和欧阳询,声音转缓:
“这天下最大的任务,朕交给你们了。”
“朕,在西京,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风雪依旧肆虐的秦岭驿馆中,赵致远推开窗户,任寒风灌入。他望向西京方向,仿佛能穿透千山万水,看见那座正在重新焕发生机的古都,看见沙盘前那些激昂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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