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笔亏本的买卖。我们在用整个江南的财富,来填补中原这个巨大的窟窿。这笔投入,至少要三到五年,才能见到回头钱。若此时与晋王轻起战端,陷入国战,钱粮从何而来?难道要从那些刚刚分到田地的百姓身上,再加倍的刮回来吗?那我们,与朱梁,与那些苛待百姓的军阀,又有何异?”
李嵩的话,让整个枢密图房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打仗,打的不只是人,更是钱粮。这个道理,人人都懂,但只有当这血淋淋的账本摆在面前时,才能让人真正感受到那份沉重的压力。
“大争之世,不进则退。”刘澈走回舆图前,他看着那片广袤的中原大地,眼中没有半分退缩。“仗,是一定要打的。但不能是我们去打他们,而是要逼着他们,来打我们。”
他的手指,在那副新绘制的,由洛阳为中心,辐射四周数百里的“量天新图”上,缓缓划过。
“孤知道,中原的世家,湖湘的士族,关中的豪强,甚至我们江南的旧族,都在看着。他们在等,等我们与李存勖两败俱伤,好出来收拾残局,重建他们的秩序。”
“但他们都想错了。”刘澈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孤从没想过,要用我大汉将士的血,去填平北地胡人的野心。孤要用这中原的万里沃土,用这千万归附的民心,打造一个巨大的磨盘!将李存勖的野心、兵锋、乃至他整个沙陀部族的国运,一点一点的,彻底磨碎!”
他猛的转身,目光灼灼,声音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传我王令!”
“其一,命西京大都护府长史赵致远,暂领关中军政全权!继续执行‘坚壁清野、诱敌深入’之策!那条所谓的‘汉国长城’,让他继续修!修得再长一些,再坚固一些!我给他十万降卒,给他江南工部最新研制的筑城器械。我要让他把那条防线,从长武县,一直修到黄河岸边!将整个关中平原,都护在我大汉的羽翼之下!”
“其二,命安西大将军周德威,除留守必要的边防军外,将其余主力分批撤回关中整训。告诉他,胜负不在一朝一夕,装备的代差,必须用最严酷的训练来弥补。从今日起,所有汉军骑兵,一律换装高桥马鞍、双边马镫!不熟练者,不准上马!”
“其三!”刘澈的目光,扫过刘金、张虔裕等人,最后,落在了丞相谢允的脸上。“以孤之名,在洛阳张贴招贤榜!遍传天下!”
“榜上只写一句话——”
“天下英雄,无论出身,无论过往,凡有一技之长者,无论是善于治民的循吏,还是精于算学的账房,无论是懂得农桑水利的老农,还是会打造精钢利刃的巧匠……皆可来投!”
“来者,汉国以国士待之!量其才,授其官,予其田,使其名,可昭于青史,使其利,可荫及子孙!”
傍晚,议事结束。
刘澈独自一人,留在了空旷的图房之内。他看着那巨大的舆图,那片赤色的疆域从江南延伸至中原,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巨兽。
谢允去而复返,手中捧着一碗刚刚温好的安神汤。
“王上,还在为北边之事烦心?”他轻声问道。
“不。”刘澈摇了摇头,他指着舆图之上,那条象征着新生大运河的蓝色线条,它如同一条大动脉,已经贯通了南北。“孤在想,这天下,就像一盘棋。李存勖善于冲杀,招招凌厉,是大开大合的战法。但他赢的,只是棋子。”
“而孤,”他拿起一枚代表“均田农户”的黑色棋子,轻轻地,落在了中原那片广袤的腹地之上,“孤要赢的,是这整个棋盘。”
那枚小小的棋子落下,在巨大的舆图之上,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但在谢允的眼中,它却仿佛重若千钧。因为他知道,当千千万万个这样的棋子落下时,这天下的归属,便再无悬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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