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安三年,夏末。
当“南海开拓第一特混舰队”全歼海寇“铁索王”刘老三部、并将其老巢“铁索岛”改造为帝国在南海第二个永久前进基地“定波港”的捷报,由飞隼传回镇南港时,这座初具雏形的海上要塞,彻底沸腾了。
与上次攻破黑水湾那场由太子亲率的、近乎特种作战的奇袭不同,这一次,是真正意义上的,大汉新水师与南海旧海盗势力的正面硬撼!是以寡击众,是以新战法对旧套路的降维打击!是皇家靖海水师学堂第一批毕业生与水师陆战队新兵的浴火初啼!
其胜利的意义,甚至比缴获了多少船只、斩获了多少首级,更为重大。它宣告了,太子殿下麾下,已拥有了一支真正具备远海作战能力、并足以碾压任何传统海上力量的……王牌之师!
捷报传回的当晚,整个镇南港举行了盛大的庆功宴。缴获的美酒被成桶地搬出,宰杀的牛羊在篝火上烤得滋滋作响。那些初历血战、见惯了生死的年轻士兵与军官们,在经历了残酷的洗礼后,此刻尽情地宣泄着胜利的喜悦。他们围着篝火,唱着粗犷的军歌,将他们的指挥官林敬与高顺高高举起,抛向空中。
然而,作为这场胜利的最高统帅,太子刘承业,却只是在庆功宴上短暂露面,嘉奖了所有有功将士之后,便再次回到了他那灯火通明的帅府。
对外的战争,他已找到了节奏与方法。而对内的“战争”——如何将这座孤悬海外的岛屿,打造成一个能自我造血、并能源源不断支撑帝国向海洋扩张的“心脏”,才是他接下来所面临的、更为艰巨的挑战。
帅府之内,不再只有堪舆图与军报。更多来自长安格物院、神机司与工部的公文、图纸、以及各类矿石、木材、作物种子的样本,堆满了帅案。
“殿下,”新任的镇南港“营造总办”、一位从江南吴越国跟随而来的老工匠,正指着一张复杂的图纸,兴奋地对刘承业解说,“根据格物院传来的最新‘高炉鼓风炼钢法’,臣等在岛上进行了数次试验,已经成功炼出了第一炉堪比北方百炼钢的精铁!此地铁矿石品位极高,含硫量又低,若能再从占城等地,运来足够的优质硬木炭,不出一年,我镇南港自产之兵器、甲胄,便可完全自给,甚至反哺本土!”
刘承业拿起一块黑沉沉的、散发着金属光泽的钢锭,入手极沉。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足以撕裂一切的力量。
“不够。”他缓缓放下钢锭,声音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孤不要自给。孤要的,是这座岛,能成为我大汉海军最大的‘兵器库’!传孤的手令,命随军之‘兴业工兵营’,再加开五座高炉!派船队,去满剌加(马六甲),去苏门答腊,去所有能去的岛屿,高价收购硬木、煤炭、以及所有我们没有的矿石!告诉他们,可以用丝绸换,可以用瓷器换,甚至……可以用我们新炼出的钢刀换!”
以战养战,以商促工!他要用最快的速度,将镇南港打造成一个集“资源输入-技术加工-成品输出”为一体的、有效运转的战争工业基地!
“还有,太子妃呈上来的那份《热带作物试种及推广计划》,立刻执行!”他转向另一位负责屯垦的农官,“那从吕宋岛带回来的、名为‘甘薯’的作物,耐旱、高产,不挑土地。立刻在岛上开辟专门的试验田,命农学院的士子们悉心培育!一旦成功,不仅可以解决本岛的军粮问题,其藤蔓更是上佳的饲料!这东西,将来,是要种遍我大汉所有山地、贫田的‘救命粮’!”
他一边下达着命令,一边在脑海中,构筑着一幅更为宏大的蓝图。这座岛,不仅是军事堡垒,更是帝国探索未知、引进新作物、新技术的“试验田”与“桥头堡”。
远在数千里之外的汉天子刘澈,同样在彻夜批阅着奏章。但他批阅的,却是另一份截然不同的、决定着帝国顶层设计的文件——《新律·民爵篇》的第一次修订草案。
草案由丞相赵致远、首任格物院大学士许靖、以及新成立的法曹院数十名顶尖律法大家,耗时半年,共同拟定。
其中,最核心的变动,是在原有的“军功”、“拓殖”、“格物”三大封爵途径之外,又增加了一条全新的、也是争议最大的条款:
“……凡有商贾、船队,能开辟全新之远洋航线,自西域之外,引入于我大汉江山社稷、民生大计有重大裨益之新作物、新技术、新思想者,经格物院与农学院联合勘验,证实其价值,则其功绩,可视同‘拓殖之功’,依其贡献大小,授予不同等级之爵位与封赏。其中,有能引入使亩产倍增之作物,或能极大提升冶炼、营造效率之技术者,封伯、封侯,亦不为过!”
这条律法的矛头,直指那些一直以来被视为“圣贤学问”、被儒家士大夫阶层牢牢把控在手中的“道统解释权”!这意味着,一个不通经史的普通海商,只要他能从海外带回一种像“甘薯”、“玉米”这样的高产作物,其对社稷的贡献,便可能被评定为等同于、甚至高于一位在朝堂之上夸夸其谈的大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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