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甲车在雪原上疾驰,留下两行深深的车辙,很快就被新雪覆盖。
车厢内气氛凝重。约翰在控制台前快速操作,全息投影显示着复杂的能量图谱和数学模型。
“主动唤醒希望概念的方案,我称之为‘希望诱饵计划’。”约翰调出一个三维模型,模型中心是心镜石,周围环绕着七个光点,其中五个亮着,代表已净化的核心。
“原理很简单:希望概念以‘希望’为食。如果我们制造一个足够强烈的‘希望信号’,它就会被吸引过来。而心镜石中封存的‘真希望’,可以作为诱饵和控制媒介。”
模型变化,显示出能量流动的模拟。
“但难点有两个:第一,如何制造足够强烈的信号而不让它失控;第二,如何在我们被影响前完成控制。”
“你有什么具体方案?”郝大问。
“苏媚。”约翰的声音低沉下来。
所有人看向他。
“什么意思?”林晓峰皱眉。
“苏媚现在处于深度昏迷,但她的意识并没有消失,只是被困在预知能力的反噬中。而她的意识里,蕴含着一种极其纯粹、极其强烈的希望——她想活着,想醒来,想继续战斗,想看到我们胜利的那一天。”
约翰调出苏媚的医疗数据,脑波图谱上,那些异常的波动规律而执着。
“这种希望,因为苏媚处于无意识状态,没有被希望概念扭曲,是‘干净’的希望。如果我们用设备放大这种脑波信号,理论上可以制造出一个完美的诱饵。”
“风险呢?”王珊立刻问。
“风险是,在希望概念被吸引过来的过程中,苏媚的意识可能会被它侵入甚至吞噬。而且,放大脑波信号本身就会对她造成负担,可能导致不可逆的损伤。”约翰坦白道。
“绝对不行!”林晓峰猛地站起来,“我们战斗是为了救人,不是为了拿同伴当诱饵!”
“我同意晓峰。”马赫沉声道,“一定有别的办法。”
郝大沉默着。他看着苏媚的医疗数据,看着她苍白但平静的脸。他知道约翰说得对,这可能是最有效的方案,但代价太大了。
“有备用方案吗?”他问。
“有,但效果会差很多。”约翰调出另一个模型,“不用苏媚,可以用我们自己。我们七个人——我是说,我们核心团队的五个人加上两名志愿者——通过神经连接,将我们的希望集中、放大。但我们都是有意识的状态,我们的希望已经被现实污染,不够纯粹。而且,连接过程中,希望概念很可能会顺着连接反向侵入我们的意识。”
“那不就是自投罗网?”一名战士说。
“差不多。”约翰苦笑,“所以我才说,苏媚是更好的选择。她的希望更纯粹,而且她处于无意识状态,被侵入的风险理论上更低。”
“理论上。”王珊重复这个词,语气沉重。
郝大闭上眼睛。他仿佛能听到林风的声音在耳边回响:“要付出巨大的代价……概念使者的生命……才能……”
也许,代价不止一个。
“回营地,让所有人投票决定。”郝大最终说,“包括苏媚的意愿——如果她能表达的话。”
“但苏媚在昏迷……”王珊说。
“心镜石可以短暂连接意识。”郝大举起发光的石头,“在雪山时,我感觉到它的新能力。我可以尝试进入苏媚的意识,询问她的意见。”
“那很危险!”王珊反对,“你现在是队伍的支柱,如果——”
“没有如果。”郝大打断她,“这是必须的。如果我们要用苏媚做诱饵,至少要得到她本人的同意。否则,我们和傲慢有什么区别?不都是为了‘更大的目标’而牺牲他人吗?”
车厢陷入沉默。风雪拍打着装甲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六小时后,队伍回到北方边境营地。
营地建在地下,原本是旧时代的军事堡垒改造而成。厚重的合金墙壁隔绝了外界的严寒,恒温系统维持着适宜的温度,但气氛比外面更冷。
苏媚被安置在医疗区最深处的隔离病房。房间里只有各种医疗设备规律的嘀嗒声,和她平静的呼吸声。
郝大站在观察窗外,看着玻璃后的苏媚。她躺在医疗床上,身上连着各种管线,脸色苍白如雪,只有胸口的微弱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她的生命体征稳定,但脑波活动异常活跃。”王珊递过数据板,“特别是与预知能力相关的脑区,持续处于超负荷状态。医疗AI分析,她可能在无意识状态下不断预知未来,形成了一个自我循环的梦境,无法自主脱离。”
“梦境内容?”
“无法解析。脑波太混乱,夹杂着大量非逻辑信息,像是……无数个可能的未来同时在她脑中上演。”王珊叹息,“她一定很痛苦,但身体无法醒来。”
郝大点头,推门进入病房。他让其他人留在外面,只带着心镜石。
靠近病床,心镜石的光芒变得更柔和,金色的光晕笼罩着苏媚,她紧皱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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