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湍流区的“内环”区域，稀薄的介质缓慢流转，如同风暴眼中短暂的宁静。中心那百米直径的乳白淡金漩涡无声旋转，散发着稳定的秩序引力，将外围“垃圾带”的法则碎屑缓缓吸纳。而在漩涡引力井边缘的“垃圾堆”旁，那具风格迥异、胸口洞穿、残余暗红微光的机械残骸，如同一个不祥的惊叹号，打破了这份“宁静”，给陆炎三人带来了强烈的警兆和更深的疑惑。
“清道夫？监视者的爪牙？”阿虏盯着那残骸，右臂的暗红纹路似乎被同源波动刺激得微微发烫，让他烦躁地活动了一下沉重的手臂，“妈的，这东西怎么也摸到这儿来了？还被人干成这德行？”
“攻击它的是谁？”冯宝宝小声道，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稀薄的混沌介质，“会不会……还在这儿？”
陆炎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混沌真视】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反复探查着残骸及其周围每一寸空间，同时也分心监控着远处那个“小漩涡”的状态。残骸内部那微弱断续的暗红信号，冰冷、机械、带着未完成指令的执念，确实与阿虏右臂的“异化秩序”有相似之处，但更加“纯粹”和“非生命”。其材质和构造风格，与“序言文明”那种偏向“宏大仪式感”和“法则蚀刻”的风格不同，更注重实用、效率和某种冰冷的标准化，与他记忆中任何已知世界的科技树都难以完全对应，倒是与“清道夫”网络那种高效、无情、消除异常的特质隐隐契合。
但，是谁摧毁了它？从胸口的贯穿伤来看，攻击极其迅猛精准，能量性质高度凝聚，瞬间摧毁了核心。周围没有其他残骸，也没有明显的能量残留痕迹（除了残骸本身），说明战斗可能并不激烈，或者发生得极快，且攻击者干净利落，甚至可能……在攻击后清理过现场？
陆炎更倾向于后者。因为他在残骸附近的混沌介质中，极其隐晦地“尝”到了一丝残留的、与混沌环境格格不入的“净化”与“抹除”的法则余韵，虽然极其淡薄，几乎被漩涡的秩序波动和混沌背景淹没，但【混沌真视】配合他对法则的敏锐，还是捕捉到了些许端倪。这“净化抹除”的痕迹，风格更加古老、更加……“神圣”？与“序言文明”的“秩序熔铸”或“清道夫”的冰冷“格式化”都不太一样。
“攻击者很可能已经离开了，或者隐藏得很深。”陆炎最终开口道，声音低沉，“残骸上留下的攻击痕迹和现场的环境残留，显示战斗结束有一段时间了。但我们需要小心，这个‘小漩涡’显然已经进入了某些存在的视线。”
他看向那具残骸，目光落在它胸口破洞内那微弱的暗红光点上。“这残骸本身，可能是一个信息来源。它内部的信号还未完全熄灭，或许存储着某些数据，关于它的任务，关于它背后的势力，甚至关于攻击者的线索。”
“你要……碰那玩意儿？”阿虏挑眉，指了指自己隐隐作痛的右臂，“老子这胳膊可就是被类似的鬼东西搞的！谁知道这铁疙瘩里面还有什么陷阱？”
“有风险，但或许值得。”陆炎冷静分析，“我们对于‘监视者’和‘清道夫’网络的了解太少。这可能是近距离观察它们造物结构、运作逻辑，甚至获取其内部信息的一次机会。而且……”他顿了顿，“宝宝对‘秩序’和‘异常’的感知，我的【混沌归流】对法则结构的解析能力，或许能在接触时提供一定程度的保护和信息筛选。”
冯宝宝闻言，也仔细“品尝”了一下那残骸散发的“味道”，小脸上露出思索的神色。“它‘味道’是冷冰冰的，硬邦邦的，像块铁……但是里面那点光，有点‘饿’的味道，又想‘说话’……怪怪的。”她抬头看向陆炎，“我觉得……可以试试？但是要小心，它的‘味道’和阿虏胳膊里的有点像，可能会‘咬人’。”
陆炎点点头，看向阿虏：“你的手臂状态如何？如果有异常反应，立刻告诉我，我们马上停止。”
阿虏深吸一口气，压下右臂的不适和本能的排斥感，咬牙道：“行！老子倒要看看，这些藏在幕后的王八蛋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不过，要是情况不对，别逞强！”
计划商定，三人缓缓靠近那具机械残骸。陆炎走在最前，【混沌亲和场域】收缩凝聚，在身体表面形成一层更加致密的防护，同时【混沌归流】的力量在掌心流转，准备随时应对可能出现的法则反噬或信息冲击。冯宝宝紧随其后，将“味觉权柄”的感知提升到最高，专注地“品尝”着残骸每一丝波动的细微变化。阿虏则守在稍远处，左拳紧握，全身肌肉紧绷，既是警戒外围，也随时准备支援陆炎。
越是靠近，那残骸散发出的冰冷、机械、带着未完成指令执念的波动就越发清晰。胸口破洞内，那暗红的光点随着他们的接近，闪烁的频率似乎加快了一丝，仿佛垂死的野兽感应到了靠近的生机，又像是某种警戒机制被触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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