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魄钥的光芒如同黑暗冰窟中唯一不灭的星辰,柔和的冰蓝色光晕笼罩着这支伤疲交加、几乎油尽灯枯的小队。光芒所及之处,那些身披残破古甲、眼眶中魂火闪烁着微弱坚定之意的“镇渊军”英灵遗骸,动作僵硬却执着地守护在光罩两侧,用它们锈蚀的兵刃与残破的骨骼,抵御着外围那些依旧充满混乱敌意的亡灵冲击。
骨骼碰撞的闷响,魂火湮灭的细微噼啪声,以及无声的厮杀意念,在这片万古死寂的“龙眠之地”中回荡,交织成一首无声而惨烈的镇魂曲。灰白色的尘埃在厮杀中扬起,又缓缓落下,覆盖在更多刚刚倒下(无论是哪一方)的骸骨之上。
楚云澜走在最前,每迈出一步,胸口的伤口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真元几近枯竭的经脉如同干涸的河床般灼痛。但他脊梁挺得笔直,目光死死锁定着前方那点越来越清晰的纯净金光——那是他们此刻唯一的希望所在。
柳寒烟紧随其后,紧握着光芒流转的冰魄钥,心神与钥内传递的古老信息流紧紧相连。她能感觉到,冰魄钥的光芒正在缓慢而持续地消耗着她本就所剩无几的真元与神魂力量,但同时也有一股微弱却精纯的冰寒能量,从钥匙中反馈回来,勉强支撑着她的意识不至于彻底昏厥。这枚钥匙,果然与这龙眠之地,与上古“镇渊军”有着极深的渊源。
林风搀扶着几乎无法行走的周铭,玄冥真元艰难地流转着,为周铭抵御着无孔不入的冰寒死气。张魁、李虎被另外两人搀扶着,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仅存的那名北溟剑宗弟子和散修,也咬牙坚持着,紧紧跟在队伍后面。
脚下是厚厚松软的灰白尘埃,每一步都深深陷入,行走艰难。周围是密密麻麻、无声厮杀的骸骨海洋,冰蓝光罩之外,混乱的魂火与扭曲的骨骼轮廓不断闪现、碰撞、破碎。空气中弥漫着更加浓烈的腐朽与冰寒气息,还混杂着魂火湮灭后散发的、令人心神不适的阴冷余烬。
那两团高悬于洞窟中央、如同冥月般的灰白暗紫光焰,依旧静静燃烧,冷漠地俯瞰着下方的蝼蚁之争。源自“寒寂之影”本源的宏大死寂意志,如同无形的天穹,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让冰魄钥的光罩都显得如此渺小脆弱。
短短百丈的距离,此刻却如同天堑。每前进一步,都需要耗费巨大的体力与意志。身后的厮杀声并未减弱,英灵遗骸虽然暂时挡住了大部分混乱亡灵,但它们的数量也在急剧减少,不断有骸骨被击碎、魂火熄灭,化作一堆真正的枯骨。
终于,在冰魄钥的光芒又黯淡了一分,柳寒烟脸色惨白如雪、几乎要握不住钥匙时,众人踉跄着冲到了那处半月形的暗金色金属基座前。
基座由一种非金非玉、触手冰凉温润的奇异材质构成,表面布满了与“镇渊碑”、与地脉中枢祭坛同源的古老符文,只是更加繁复玄奥,且大多已经黯淡破损,被厚厚的尘埃覆盖。唯有基座中央,一个类似莲花台般的凹陷处,正悬浮着一点约莫拳头大小、不断流转着纯净金色光华的……液体?或者说,是高度凝聚的、实质化的“镇渊”本源能量?
那点金光虽然微弱,却散发着无比纯粹、无比厚重的“镇压”与“守护”真意,与沈渔之前引动的“镇渊”意志同源,却更加凝练、更加古老,仿佛是从万载岁月之前直接保存至今的一缕不灭火种!
金光散发出的波动,与柳寒烟手中的冰魄钥,产生了强烈的共鸣!钥匙光芒大放,甚至微微震颤,仿佛久别重逢的激动。
“就是它!”楚云澜眼中爆发出光彩,强撑着上前,仔细观察那莲花台凹陷。他发现,凹陷的底部,有一个极其微小、与冰魄钥尖端形状完美契合的孔洞!
“柳师侄!把钥匙放进去!”楚云澜急促道。
柳寒烟没有丝毫犹豫,深吸一口气,将光芒流转的冰魄钥,对准那个孔洞,轻轻按了下去。
咔嚓。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契合声响起。
冰魄钥的菱形晶体,完美地嵌入了莲花台凹陷之中。钥身的光芒瞬间内敛,仿佛所有的能量都顺着钥身,注入了那点纯净的金光之中。
嗡——!
整个暗金色基座,猛然一震!表面的尘埃簌簌落下,那些黯淡破损的符文,如同被注入了新的生命力,从基座边缘开始,逐次亮起柔和的暗金色光芒!光芒如同水流,沿着符文的轨迹流淌,迅速蔓延至整个半月形基座,最终汇聚于中央那点纯净金光!
金光骤然膨胀、明亮!化作一道柔和却坚韧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直达洞窟穹顶的黑暗深处!光柱之中,隐隐有无数细微的、如同上古先民祭祀、战士征战的虚影闪烁、流动,更有一股浩大、悲壮、却坚定不移的守护意志,伴随着低沉如龙吟、又如战鼓般的古老音节,轰然扩散开来!
这股意志与波动,瞬间席卷了整个龙眠之地!
那些正在外围厮杀、属于“镇渊军”一方的英灵遗骸,仿佛受到了莫大的激励与召唤,眼眶中的魂火骤然炽盛!它们的动作不再僵硬,挥舞兵刃的力量似乎也增强了几分,甚至发出无声的、充满战意的咆哮(虽然只是意念的震荡),竟将周围的混乱亡灵逼退了一大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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