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巷道,副首领扯出一抹狰狞至极的笑。他反手握住长刀,寒光乍闪间,刀刃已在左臂上狠狠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喷涌而出,顺着小臂蜿蜒而下,滴落在石板上,晕开点点暗红。
他垂眸盯着臂上翻卷的皮肉,拇指揩过刀锋上的血珠,缓缓送入口中舔舐,舌尖尝到腥甜,他眼底翻涌着疯狂,喉间滚出低沉的笑,抬眼望向两人消失的方向,声音沙哑如磨砂:
“我名石敖,属龙。崇熙十二载,临清运河开凿,我便是那数十万民工中不起眼的一个。”他猛地攥紧刀柄,臂上伤口撕裂得更甚,鲜血浸透了衣袂,“你既身负真龙之命,我这从运河血水里爬出来的‘土龙’,倒想问问——咱们俩,究竟谁才配得上‘天命眷顾’四字?”
“一试便知。”陆南驰手腕轻转,长剑舞出了残影。
……
“我有个问题。”
风相旬背着明蝉衣转身:“洛哥,你又要告诉我什么坏消息。我可是会如实把你的行径报告给表哥的,悠着点。”
“你先别急着打小报告。”洛容今若有所思地摇摇头,“我有个消息,说不上是好是坏,你想听吗?”
“如果我不想听,难道你就不说了吗?”风相旬无语道,“有屁快放!”
“你们有没有发现……全程都没有追兵追上来过。”洛容今耸了耸肩,“总不能因为我们队伍里没有某个小倒霉蛋,运气就一路爆棚,脱非转欧了?”
“你少给人家取外号。”风相旬道,“不过这的确是个好问题,分两种情况:一、追兵的确全被他们吸引过去了,我们慢悠悠散步也没人来追,但他们那边就危险了;二、追兵还跟在我们后面,只是因为一些原因,迟迟不敢上前而已。”
“哦……”洛容今拖长声音,“那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跟在兰听晚身后献殷勤,反而要和你们在一起侃大山,浪费生命吗?”
孟应枕抱臂靠在墙角:“那还用问吗?自然是为了把危险从他身边带离,总不能让某人实时掌控他的动向,方便下手吧。”
“某人?”风相旬咂摸了一下这两个字,“你们怀疑我?”
……
兰听晚左右探了探头,确认两边都没有追兵过来,便继续指挥着安之:“破解出来密码了吗?”
安之轻笑一声:“你这样左跳跳,右跑跑的,叫我怎么专心看题?乖一点。”
“不是你让我在旁边帮你望风的吗?”兰听晚忍不住用头撞了撞安之,“坏安安,倒打一耙。”
安之抽空摸了一把兰听晚的软发:“我们破解的这么多间房里,这个机关是最为复杂的,开门的时候退远点,不知道里面还会不会有什么毒虫、毒气,或是……某个人形毒王。”
“要真是他就好了,在这个迷宫里绕了这么久,总算能结束了。”兰听晚伸了个懒腰,“还要去接陆哥呢,咱们得加快速度了。”
安之眉间微动,缓声道:“是……咱们还要去接你的陆哥呢,的确得快点。”
“咔哒。”
房门上传来一道齿轮转动的声音,机关解开了。
“好了。”安之将兰听晚牵至身前,双手交叠,和他一起握住伞柄,“知道你心急,好奇宝宝。来吧,拿伞先来探探路。”
兰听晚几乎被安之半拥在怀里,他伸出手,轻轻敲了三下房门。
“……”
无人应答。
兰听晚仰头和安之对视一眼,蓦地一脚踹开了房门。
安之道:“有腥气。”
墨骨蝶被迅速撑开,顺着主人的动作在房中扫荡一圈,破空声呼呼不绝,片刻后风停刃止,满室随之陷入死寂。
兰听晚喘了口气,拿出一颗风相旬发给他们的夜明珠,开始仔细观察室内陈设。
没有标本,没有铁笼,更没有刑具,只有一排排陈列整齐的药材。这是一间相当“干净”,也相当“安全”的药房,和他们先前到达过的刑讯室、催眠室比起来,实在是太过违和。
空气中泛着清苦的草药味,密闭的空间内,气息流动缓慢,所有声响都被厚重的石壁吸收,似乎无论在这里发生什么,外界都无从察觉。
兰听晚随手捻起一棵草药闻了闻:“都是些寻常医馆里使用的草药,除了少数几味药罕见珍稀一些,并无异常之处。”
他最初以为安之闻到的那股腥气可能是药架上一些毒虫的尸体所散发出来的,可越靠近药架,那腥味反而越淡,最后索性直接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药房内陈列简单,光是药架就占据了大半的空间,余下的空处,仅能摆下一张厚重的桌案,以及一个半人高的木柜。
桌案上摆着一整套玄铁刀具,大小形状各异,从剁刀到薄如柳叶的解刨刀,均打磨得寒芒毕露。
“看来此处也没什么线索,咱们去最后一间房吧。”兰听晚道。
不仅是洛容今,安之也一向不喜这种黑暗的环境,兰听晚抬头想看看他的状态,目光不经意间往上方一扫,骤然定格——整个药房的顶部竟被一张巨大的羊皮舆图笼罩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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