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里平白冒出个沙坑,这事压根没在风相旬心中留下太多波澜,毕竟沙漠里出现沙坑也是常事,成因很多,不一定是有人想害他这条小命。
比起这个,他还是更关心面前那已经焖烤得油香四溢的窑鸡。
他拖长声音向帐幕里呼唤道:“梓君——可以吃了吗?”
李梓君将书翻过一页,淡淡道:“再等等。”
“还要等多久啊,再等下去,我都要饿成楼兰干尸了……”
好在风相旬还算听指挥,李梓君让他等,他也就蹲在原地老老实实地等了下去。
然而还没过上半盏茶的时间,他便故态复萌,伸出一只手钻进帐幕里,鬼鬼祟祟地在李梓君脸上胡乱摸索着,
李梓君轻飘飘又翻过一页,目不斜视地捉住风相旬捣乱的手:“又想做什么?时间还没到,再等一会。”
“可是我真的好饿。再不吃点东西,我就要吃人了。第一个就先从你吃起。”
“是吗?”李梓君垂眸专注翻阅着面前的书册,指尖抚过泛黄的纸页,仿佛那里面藏着世间至宝,全然没把风相旬的话放在心上。却忽然抬了抬下巴,一只手递到风相旬跟前,语气闲闲道,“不如你现在就咬上一口,解解馋?”
风相旬二话不说,作势要咬上一口,却又忽然顿住。
李梓君年龄虽小,体格却练得紧实,平日里瞧着像是个弱不禁风的文弱书生,可真要是动起手来,估计一拳就能让风相旬嵌墙上去。
他盯着横在眼前那截暗藏力量的小臂,撇了撇嘴:“又不是拍生化危机,再说了,人家要咬人也是先从脖子咬起,谁一来先啃这儿?”
李梓君道:“晚膳时我便提醒过你,路上带的干粮被沙尘卷走了大半,剩下的补给只能将将够我们抵达月牙泉。正餐不好好吃,光想着半夜解馋,真要吃多了克化不了,夜里又该如何安寝?”
“那个时候我不是还没饿呢嘛,谁家大好人下午四点就开始吃晚饭啊?而且这饭吃得我一点实感都没有,啃的那几口干粮和零食有什么区别。难道你不饿?”
“不。你若是真饿了,可以蹲在旁边继续守着,望梅止渴,饿着饿着,说不定就不饿了。”
李梓君一如既往地优雅从容,风相旬一见他这淡定自若的少爷派头就手痒痒,老是想逗上那么一逗,但此刻那铺天盖地的饥饿感涌上来,这点心思瞬间就被压了下去。
“你说得对,我这就去望梅止渴。”
风相旬一掀帘子,就又风风火火地钻了出去。
夜风混着柚香,从风相旬掀开的那道缝隙里挤进帐内,将李梓君手中的书页吹得簌簌翻飞。他却不急着将书页翻回方才全神贯注的那一处,也懒得将散乱的纸页归拢,而是在心中默默计数。
以他对风相旬的了解,不出十个数,他就会再次钻进帐幕内捣乱。
他天生就像是不认得“安分”二字,满脑子净是天马行空的古怪念头,至于“收敛”为何物,更是从来没放在过心上。
可直到李梓君数到第九个数,帐外依旧寂静无声。要知道李梓君在越来越靠近十这个数字时,还逐渐放缓了速度,见风相旬没动静,后面甚至到了每数一个数,要歇半分钟的程度。
但就这样,风相旬竟然还耐得住寂寞,安分守己地待在外面吹冷风。
他似乎真如自己所说,乖乖守在窑鸡面前“望梅止渴”了。
但李梓君心下却总有些怪异,他放下书册,缓缓走向帐外。
夏夜的大漠,白日里灼人的热浪尽数褪去,只余下沙砾残留的淡淡余温。
抬头是泼翻了的星河。没有中原城郭的灯火遮蔽,漫天星子稠得像缀满碎钻的锦缎,银河如一条发光的玉带,横亘在漆黑的天幕上。
但李梓君却没有心情去欣赏这难得一见的美景。
“你在干什么?”
李梓君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冷漠。
“这可不是我要吃独食啊,我就尝一口,看熟没熟。”风相旬捧着窑鸡,回头看他一眼,“来得正好,我已经分好了,你一半,我一半。”
荷叶已被烤得卷曲发脆,被尽数拨开,彻底露出了窑鸡的模样,被烤得油亮亮的金红,紧绷绷地贴着肉身,油脂渗出来,在荷叶上积成一小汪浅黄。里头的鸡肉嫩得能掐出水来,肌理间浸着荷叶的清香,热气混着肉香腾起来,漫过鼻尖,引得人喉头直动。
但李梓君看到这令人垂涎欲滴的场景,脸色却变得异常难看:“你已经吃了?”
“怎么?难不成你还嫌弃我,咱们都出来这么久了——”
“风相旬,你可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李梓君一把打翻风相旬捧着的烤鸡,当即从怀中取出一个青色瓷瓶,指尖刚触到瓶身,一枚石子便破空飞来,径直打碎了瓷瓶,连带着瓶里清苦的药液,尽数泼洒在沙土里。
明蝉衣埋伏在不远处的红柳丛里,他缓缓收回掷出石子的手,眼看着这一幕的发生,内心只觉畅快无比。
他已经提前把风相旬用来包裹窑鸡的荷叶换成了带毒的滴水观音。
经过长时间的焖烤,毒汁已浸透到鸡肉内里,而那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风相旬就那么天真地吃了下去。
而目前李梓君手上唯一能化解毒性的解药也已被他毁了。
风相旬不是号称什么天选之子,如有神助吗?吹笛召蛊有骆驼打断,流沙陷阱有天象帮忙,不知道这次,还有谁能帮他度过这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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