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相旬迷迷瞪瞪地躺在李梓君大腿上,抬眼便是色纹素净的帐幕穹顶,他慢吞吞问道:“怎么了?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风相旬还是第一次从他脸上看到如此慌张的神情。
“闭嘴。”
李梓君被惊出了一身冷汗,忙取来帐中备好的骆驼奶,凑到风相旬嘴边,让他慢慢喝下去。
“怎么样?喉咙有没有不舒服?肚子还疼吗?”
风相旬不说话,只眨了眨眼,又喝了一口骆驼奶进去。
“说话。”李梓君有些急了,疑心风相旬的喉咙已经肿胀到无法开口,正犹豫着要不要去把在远处歇息的商队叫醒。
可他这一走,风相旬就独自留在了这儿,那偷换荷叶的凶手还没找出来,会不会趁机再次向风相旬下手?
“你不是让我闭嘴吗?”风相旬道。
还好,还能说话。声音听着也没什么不适,估计摄入的剂量很少,毒性不强。李梓君一颗心落回来,却又随即掀起滔天怒火。
“你就非要跟我对着干?你不是对吃的最上心吗?那荷叶被人偷换了都没察觉?你到底清不清楚,我若再晚出来一步,你的命能不能保住都难说。”
李梓君骤然收声,这话说得有些重了,但这次必须让风相旬好好长长记性。就算他哭着求饶自己也不能轻易原谅他。
这人对自己的身子怎么能这么不上心?那可是要入口的东西,就算今日荷叶没被人动手脚,凭风相旬那半吊子厨艺,做出来的玩意儿也万万不能下肚。
但念及他还身中剧毒,身子骨也没缓过来,若是他能真心忏悔,保证往后对周遭诸事都多加谨慎,自己才还能勉强原谅他。
“反省好了吗?反省好了就起来,我去寻些甘草和沙枣——”李梓君检查完风相旬的四肢,确认没有麻木刺痛的反应,才垂眸将视线落到他脸上,却骤然顿住,“你笑什么?”
“你笑什么?你自己中了毒,很好笑吗?还是觉得我这样殷切照料,却半点不被你放在眼里,很可笑?”
“不。”风相旬认真地摇摇头,“我只是没想到,老天爷竟然会欺负我这么一个很艰辛、很无力、很用心、很艰难且崩溃地活着的小男孩。”
李梓君又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了,但没忘记要管教风相旬的初心,语气沉沉道:“我有没有说过还不到时候,不能吃。为何你总是不把我的话放在心上?你若是听了我的,又何至于受这份苦,下次——”
他看着风相旬那澄澈的眼神,突然又卸下了所有力气:“算了。”
跟他有什么好计较的。
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这个人压根没有良心。
人好好的就行了,为何要计较这么多呢?
谁会希望在自己生病脆弱时,迎来的不是关心和照料,而是抱怨和指责呢?
李梓君将风相旬扶起:“我带你去找向导,你就老实待在那里,我去煎茶……”
忽地,茫茫大漠里响起一声诡谲的笛声。
帐幕成了黑夜里唯一光亮的所在,烛火摇曳间,两道影子在帷幕上明明灭灭。随着笛声愈发凄厉急促,两人的身体骤然僵住,随即齐齐朝地上栽倒。
明蝉衣斜倚红柳树下,玉笛横在唇边,指节分明的手指轻按笛孔,他气息绵长,唇瓣微启,笛音便从那窄窄的笛口淌出。
红柳的枝条被风吹得作响,拂过他垂落的发丝,他却眼睫未抬,一双眸子半眯着,漫不经心地掠向远处灯火明灭的帐幕。
他的目标可从来不是姓风的那个蠢货,只要能解决掉李梓君,办法迂回些又何妨。
经过这几天的观察,他已确认是李梓君服下了蛊虫,在吃下荔枝后,他的身体出现了明显的排异反应,光是请大夫都足足请了两回。
眼下风相旬中了毒自身难保,而李梓君的蛊毒再一发作,再没有人能帮到他们了。
这回,看他们再上哪儿找那只来会坏事的骆驼来。
耳边传来几缕极淡的衣袂破空声。那声音压得极低,不是寻常赶路的商旅,却逃不过他的耳朵。
烦人的苍蝇只多不少,这刚要解决掉一只,又来了几只新的。
好在蛊虫已被成功唤醒,瞬息间便能取掉一个人的性命,再无转圜的余地。
来就来吧,左右不过是多几个收尸的。
他低笑一声,足尖借力弹离树干。身形如一道闪电,在沙面上划过几道浅痕,落在一处沙丘上。他回身望了眼疾冲而来的暗卫,抬手冲后方虚虚一扬,旋即纵身跃下沙丘,身影转瞬便被大漠的浓夜吞噬。
待暗卫们扑到红柳下,哪里还有半分人影。
孟应枕远远观察了一番帐内情景,迅速做了决断:“你们几个继续追,我去看看殿下的情况。”
“是。”
孟应枕悄无声息潜至帐外,帐内隐约传来一人痛苦的喘息,伴着另一人焦灼的呼唤。但那喘息却不是来自李梓君,而呼唤也不是来自风相旬。
他极小心地将帷帐掀起一角,只见风相旬正蜷缩在地,双手死死抠着地面的毡毯,指节崩裂,渗出血珠。蛊虫本蛰伏在脏腑深处,此刻被身上沾染的毒意一激,竟疯狂在经脉间钻动起来。
滴水观音毒性本不强,风相旬摄入的含量并不多,只喉咙有些刺疼发麻,饮下骆驼奶后已好转许多。
偏偏这毒与蛊性相冲,两股狠戾的力道在他血脉里撞了个正着,霎时掀起撕心裂肺的剧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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