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相旬弓起身子,口鼻间溢出的血沫濡湿了李梓君的衣袖。痛到极致时,连指尖都在抽搐,偏偏意识还清醒着,眼睁睁看着自己被这两股毒力反复凌迟。
墨发黏在汗湿的颊边,嘴唇早被咬得没了血色。他强忍着剧痛,半点声息都不曾泄出,褪去了平日里飞扬跳脱的意气,此刻竟显得格外单薄可怜。
“孟千户!你可多带了解毒丹?他瞧着似是中了蛊毒!”
几乎是在孟应枕刚接近帐幕的第一时刻,李梓君便发现了他的存在。
孟应枕并未露出讶异之色,听了李梓君的呼唤,便掀帘入帐,伸手扣住风相旬的腕脉,凝神探查:“公子,这是冰蚕蛊。此蛊一旦唤醒,立时冻结血脉,无药可解。风公子只剩一盏茶的时间了,您不如趁此机会,把往日不敢想、不敢说的心思尽数剖白吧。毕竟以后……可再没有机会了。”
“你说什么?”李梓君眼神骤然凌厉,平日里的温和尽数褪去,第一次透出与身份相符的慑人威严,“我让你进来,可不是为了让你说这么几句废话的。”
孟应枕却没被他唬住:“公子,这蛊若是种在你身上,属下尚且有办法化解,可换做是他,便当真无药可救。”
先前帐内光影骤变,两人齐齐倒地。孟应枕因看不清帐中情形,还以为中蛊的是李梓君,这才放弃追踪刺客,急忙入帐察看。可眼下一看,本该最危急的李梓君毫发无伤,反倒是风相旬情况凶险。
他顺势查探李梓君的伤势,却见对方的腿被一只铜壶死死压住。方才一番折腾,李梓君竟浑浑噩噩忘了将腿抽出,这般压了许久,也不知还能不能动弹。
原来方才那刺客,是误以为李梓君已然中蛊得手,这才急着脱身而去。
当时帐外笛声诡谲,李梓君的注意力全被吸引,正警惕地望向帐门,压根没留意怀中的人。风相旬因毒痛难忍,胡乱抓住他的衣襟借力蜷缩,李梓君被这一扯打乱了站姿,再加上帐内毡毯被骆驼奶浸湿打滑,脚下一绊就跟着摔了下去。
李梓君将风相旬紧紧抱在怀里,虽年纪尚轻,周身却已透出储君独有的凛然气度,举手投足间龙章凤姿初显,俨然承袭天家风骨。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满身锋芒之人,出口却是退步忍让的话语:“我可以向父亲低头,只要你将他救活,我不会再抗拒他的任何命令。”
孟应枕敢独身前来,且做好了李梓君可能中蛊的准备,便不可能没有办法救人。
他不敢让自己出事,却不能轻易向风相旬伸出援手。
李梓君似乎是从孟应枕先前的话语中察觉出了什么,瞬间就做出了决定。
“救他。不管你用什么方式。”
冷汗浸透了风相旬的衣襟,黏在身上冰凉黏腻。他眼前阵阵发黑,恍惚间看见帐顶的纹样在旋转,耳边全是自己粗重的喘息和脏腑的鼓动声。
迷蒙间,他好像听见李梓君在念叨什么“父亲”“真相”“京城”……
他费力地想张张嘴安慰对方,想说自己才不会去告他的状,让他别担心;又想说只要再做几个任务攒够积分,就能兑换商城里的解毒丹了。就是解毒丹卖得有些贵,要五十万积分,他大概也就还差个四十九万九千九百五十吧……
对了,梓君在和谁说话?帐篷里是不是还有个人来着……
……
风相旬悠悠转醒,映入眼帘的便是李梓君玉白光洁的脸庞。
他似乎是累极,才会如此不顾形象姿态地趴在床边睡着了。
往日里,风相旬只消多瞧他两眼,李梓君便能立时察觉,随即气定神闲地淡淡反击,问他何故这般盯着自己。
而现在,风相旬都快贴到他脸上去了,他竟然还若无其事地安然酣睡。
这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能让一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累成这个样?
风相旬看他这姿势实在别扭,便想出手帮他调整调整,要睡至少也得到床上来,这样趴着多难受。
他刚试着撑起身,脊背才堪堪离开床榻,一阵剧烈的酸痛便席卷全身,让他猝不及防地跌回榻上。
砰的一声,动静不大,却让李梓君瞬间惊醒。
他醒来后的第一个动作便是去探手去试风相旬额间温度,风相旬甚至觉得他连眼睛都没睁开,手便已到了自己额头上了。
这动作太熟练,也不知他究竟重复过多少次,才能如此不假思索。
直到确定完风相旬没有再次发热,李梓君才缓缓把手收回,给他掖被子时才注意到风相旬已经悄然睁开的眼睛。
和李梓君对上视线,风相旬乖巧地眨了眨眼,开口道:“梓君,你醒啦?”
这话一出,他才发觉自己的嗓音有多嘶哑,要是再尖细一点,就和米奇没有什么差别了。
但沙哑的嗓音并没有削减风相旬的热情,李梓君这般失态模样可是千载难逢,不趁机逗逗他,岂不可惜?
“我觉得我昨晚上可能是吃了没烤熟的鸡,食物中毒了。你不用担心,我爹娘要骂也是骂我是个不懂生活常识的废柴,断不会怪到你头上。所以就别愁眉苦脸的啦,笑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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