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后,天未亮。
玄冥山所处的地方属于北夷的荒漠区,此刻客栈外正风雪交加。
雪从昨夜下到今晨未停,客栈外几乎被埋了半截。
洛清霁推开二楼窗扉,寒风裹挟雪沫扑面而来,她却只凝神望向东南方向。
屋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是玉蕊。
她关上窗子,将风雪隔绝在外。
“少主。”
玉蕊的声音隔着房门传来。
洛清霁眸光一凝。
她打开门,看玉蕊手中托着温好的茶盏,神色不对,于是主动开口:
“有动静了?”
玉蕊一愣,随即点头:
“是否按原计划?”
洛清霁转身接过茶盏,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却暖不进心里。
她饮了一口茶汤,目光扫过不知何时出现在玉蕊身后的三人:
“嗯,你们守好四方阵位。没有我的信号,不必现身。”
玉英抿了抿唇,终是忍不住道:
“可是……”
洛清霁自从开始尝试进入玄冥山之后,身体比之前更弱了。
洛清霁摇摇头:
“无妨,正事要紧。”
“是。”
四人只能作罢,齐声应下。
她推开房门,走下木梯。
客栈大堂空无一人,只有炉火噼啪作响。
这几日她以重金包下整座客栈,掌柜伙计早已避去后堂。
大厅内,便只有洛清霁一行五人。
推开客栈大门,风雪呼啸灌入。
洛清霁一步踏出,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朝着玄冥山方向疾掠而去。
玉蕊四人紧随其后,四人衣袂在风中翻飞,如四片雪羽,转瞬消失在茫茫白色中。
玄冥山脚,断崖处。
此处地势险峻,两侧冰峰夹峙,中间一道狭长裂谷,深不见底。
谷中终年罡风呼啸,卷起积雪冰屑,如万千刀刃飞舞。
寻常人至此,不消片刻便会被罡风撕碎。
洛清霁在断崖边停下脚步。
罡风如刀,她却站得笔直,静静望着前方那道凭空浮现的黑色身影。
“二叔,久违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穿透呼啸罡风,清晰传入来者耳中。
洛戢缓缓摘下了兜帽。
洛戢与父亲洛翟很像,儒雅清俊。
仔细看,眉眼与洛清霁有三分相似,只是眼尾多了几道细纹,因着体内有蚀灵蛊的原因,此刻唇色透着不正常的暗紫。
他披着黑色大氅,立在风雪中,周身隐隐有幽暗紫气流转,将袭来的罡风尽数隔绝在外。
洛戢盯着她,兜帽阴影下的眼睛闪烁着幽光。
他上下打量着她,目光像毒蛇舔舐猎物,半晌,嘶声笑了。
“好侄儿,你瘦了。”
他的声音带着虚伪的关切:
“在北夷这些日子,受苦了吧?”
“不及二叔辛苦。”
洛清霁淡淡道:
“蚀灵蛊啃噬灵根的滋味,想必不好受吧?还有费尽心机在人间布的局,被搅得七零八落的感觉,如何?”
她话中带刺,洛戢却似未闻,反而饶有兴致地继续打量她:
“这么久不见,你还是这么牙尖嘴利。”
“让二叔猜猜……你体内情毒,已入骨髓了吧?啧啧,为了那个叫凌豫的小子,你倒真是舍得。”
洛清霁瞳孔微缩。
他果然知道情毒之事。
或许从一开始,凌豫中蛊,她转移毒性,都在他算计之中。
“二叔的消息,倒是灵通。”
她不动声色。
罡风更烈,卷起她鬓边碎发,露出光洁额角下那双冰蓝眼眸。
那眸中无悲无喜,只有一片寒意。
洛戢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既在此等候,想必已知我的来意。你若乖乖的,待我开启玄冥之力,我可留你全尸。”
“全尸?”
洛清霁轻轻摇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二叔何时这般慈悲了?当年您杀我父母时,可曾想过留他们全尸?您这些年害死那么多无辜之人,可曾有过半分怜悯?”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却字字如冰:
“至于洛族……您若想要,拿去便是。我本也无意继承什么少主之位。那些长老,表面恭顺,背地里却巴不得我早死,好换一个听话的傀儡。这样的洛族,我不要也罢。”
洛戢眯起眼:
“哦?你倒看得透彻。”
“自然看得透彻。”
洛清霁迎着他的目光,唇角弯起一丝讥诮:
“毕竟我活不长了。就算将洛族拱手相让,二叔您……又能活多久呢?蚀灵蛊每日啃噬灵力,您这般急着要玄冥之力,是快撑不住了吧?”
洛戢眼中紫芒一闪,周身紫气轰然炸开,化作无数狰狞鬼影,朝着洛清霁扑杀而去!
可那些鬼影在触及她身前三尺时,却被一道无形冰墙阻隔,寸寸冻结,碎裂成冰晶,簌簌落下。
洛清霁依旧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未曾动一下。
只有她苍白的唇色,又淡了几分。
“看来二叔的火气,比我想的还大些。”
她轻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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