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关东门之外是一片被称之为“放逐之地”的无垠荒原。
传说在遥远的仙古纪元之前,这里曾是水草丰美、神国林立的繁盛之地。然而连绵不绝的界战将这片大地彻底打残,磨灭了其所有生机。不朽之王的鲜血浸染了每一寸土壤;无上巨头的残尸化作了起伏连绵的山峦。
如今这里是生命的禁区。
罡风如刀,贴着赤红色的地面呼啸而过,卷起漫天的黄沙。那沙砾之中夹杂着细碎的、不知历经多少万古岁月都未曾彻底腐朽的骨渣。空气中永远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混杂着铁锈与腐朽的血腥味。
天穹之上,那轮本该普照万物的太阳在这里也显得有气无力。其光芒被一层不知从何而来的、终年不散的灰色雾霭所遮蔽,为这片本就死寂的大地更添了几分阴冷与压抑。
一支百余人的队伍就这么行走在这片死寂的荒原之上。他们正是离开了帝关、剑指堕神岭的第七巡查队。
整齐划一的沙沙脚步声是这片天地间唯一的声响。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交谈。每一个队员都将自己的面甲拉到了最低,只露出一双写满了警惕与坚毅的眸子,默默地跟随着前方那两道身影的步伐,一步一步向着那片未知而充满了死亡的禁区坚定不移地走去。
他们的心中并非没有恐惧。事实上,当他们真正踏出帝关,将那座雄伟的、能给予他们无尽安全感的巨城抛在身后之时,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对于死亡的恐惧便如同冰冷的潮水不可抑制地自每一个人的心底深处蔓延开来。
他们怕的并非是战斗,也非牺牲。作为帝关的军士,他们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他们怕的是未知,是对那头只存在于传说与战报之中的、斩我境巅峰的不朽之王后裔的未知!
然而当他们的目光无意间扫过队伍最前方那道身姿并不如何魁梧却始终挺拔如松的青色背影时,他们心中的那份恐惧与不安却又会被一股无形的、却又无比强大的力量悄然抚平。
他们的副队叶凡就走在那里。他没有骑乘任何蛮兽坐骑,也没有施展任何惊天动地的身法。他就那么一步一步地走在这片被鲜血浸染的大地之上,步履从容,气息悠长。他仿佛不是去奔赴一场九死一生的血战,而更像是一位踏春而行的旅人,在丈量着这片苍凉的天地。
然而就是这份从容、这份平静,却比任何慷慨激昂的战前动员都要更能安抚人心!因为那意味着他们的主心骨有着足以应对一切危机的底气!
“副队,”周通这个魁梧如铁塔的汉子与叶凡并肩而行,他看着叶凡那平静得有些过分的侧脸,终究是没忍住,瓮声瓮气地开口了,“您就一点都不紧张?”
“紧张什么?”叶凡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淡淡地反问道。
“那可是斩我境巅峰的魔蛛啊!”周通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而且还是不朽之王的后裔,天知道有什么诡异莫测的手段。咱们就这么过去,是不是太托大了些?”
“托大?”叶凡闻言却轻笑了一声,“周队长,你觉得什么样的准备才算是不托大?”
“这个……”周通被问得一愣,挠了挠头,半天说不出话来。是啊,面对那等层次的凶兽,什么样的准备才算是万全?再多来几位斩我境强者?还是请动遁一境的大能出手?可若是那样,这个任务又岂会轮得到他们第七巡查队?
“兵法有云,料敌从宽,御敌从严。”叶凡看着他缓缓说道,“我们已经做了最充足的准备,也预想了最坏的结果。剩下的便是一往无前。瞻前顾后只会乱了心神,未战便已先输三分。此战我们所能依仗的并非是那些神弩宝丹,而是……”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是这里。”
周通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先是一愣,随即那双铜铃大的牛眼之中猛地爆发出了一阵明亮的光!他懂了!副队的意思是此战胜负的关键在于一颗无畏之心!
“副队高见!末将受教了!”他猛地一捶胸口,对着叶凡郑重地行了一礼。之前心中残存的最后一丝疑虑与不安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叶凡看着他那重新燃起熊熊战意的样子,也是微微一笑,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他没有告诉周通,自己之所以这般平静,除了因为道心坚固之外,更重要的是因为自信!一种对自己如今实力的绝对自信!闭关数月,他不仅将与黄金牛一战的感悟尽数吸收,更是将开天之道与真龙之法初步融合。如今的他战力比之闭关前早已是天壤之别!那头魔蛛若是安安分分地待在它的老巢里,或许还能多活几日。可它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这个时候撞上他这个急需一块磨刀石来检验自身锋芒的煞星!
队伍继续前行。在行进了足足一日之后,前方那赤红色的荒原终于走到了尽头。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连绵不绝、通体呈黑褐色的嶙峋山脉。
那里的山峰座座都奇形怪状:有得像一颗被斩下的狰狞巨人头颅;有得像一截折断的、不甘地刺向天穹的魔神手臂;还有得像一具匍匐在大地之上、早已失去所有生机的古兽残躯。一股比外界荒原浓郁了十倍不止的、混杂着死亡、腐朽与不祥的诡异气息自那片山脉之中铺天盖地般弥漫而来。山脉的上空更是笼罩着一层厚厚的、如同墨汁般终年不散的黑色瘴气。那瘴气之中不时有凄厉的、如同鬼哭狼嚎般的风声传出,让人闻之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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