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安澜帝城,笼罩在一层璀璨的暗金色神辉之中。
那神辉并非来自天穹上的三轮血月——血月的光辉是清冷而妖异的,与这温暖璀璨的金色截然不同。这暗金色的光,是从安澜帝城每一块砖石、每一根廊柱、每一片瓦片中自然散发出来的。那是安澜族无数纪元以来,一代又一代至尊、不朽者在这座城池中修炼、悟道、战斗,留下的法则余韵与大道烙印。这些烙印已经与城池融为一体,在每一个清晨,当天地间的灵气开始新一天的流转时,便会自发地亮起,将整座帝城笼罩在一层神圣而威严的光晕之中。
黄金天宫外的白玉广场,在这暗金色神辉的映照下,更显得恢宏壮丽。广场上铺就的白玉地砖,每一块都有一丈见方,砖面光洁如镜,倒映着天穹上那轮缓缓隐去的血月和正在升起的暗金色天光。广场两侧,那数千根盘龙玉柱上的龙纹仿佛活了过来,在晨光的照耀下微微颤动,发出低沉的龙吟。
然而今日的广场,与昨日大不相同。
昨日,这里充斥着嚣张跋扈的笑声、不可一世的叫嚣、以及各族天骄之间互相攀比炫耀的喧哗。而此刻,数千名来自异域各方帝族、王族的绝世天骄早已齐聚在广场之上,却出奇的安静。没有人高谈阔论,没有人肆意狂笑,甚至连大声呼吸的人都没有。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瞥向天宫深处那座悬浮在半空中的最高级别贵宾神殿,眼神中充满了敬畏、好奇,以及一丝掩饰不住的狂热。
那座神殿,昨夜灯火彻夜未熄。
而他们所有人,都在等待同一个人。
昨日的那一幕幕,至今还在他们的脑海中反复回放,每一帧都清晰得如同刀刻。那个自称“魔蒲族萧炎”的青衫男子,用一根筷子,破了安澜帝女苦修十年的安澜枪意。他坐在椅子上,连屁股都没挪一下,就像夹菜一样轻轻一点——然后帝女殿下的枪,就碎了。碎得干干净净,碎得毫无悬念。那画面太不真实了,不真实到许多人回到住处后还在反复回忆、反复推演,试图证明那只是某种取巧的手段。但无论怎么推演,结论都只有一个——那不是取巧,是碾压。赤裸裸的、毫不讲道理的、跨越境界的碾压。
如果只是武力上的碾压,他们或许还不会如此敬畏。在异域,强者如云,比萧炎更强的人不是没有。真正让他们感到不可思议、感到灵魂深处都在震颤的,是他对武道的理解。他当众点评安澜帝女的枪道,字字珠玑,句句要害,每一句话都精准得像一把手术刀,剖开了帝女殿下枪意中最隐秘的缺陷。他说帝女的枪意“太干净了”,“干净得像教科书”,“不是活物”——这种话,在异域任何一个老辈强者口中都听不到。因为他们自己也是在同样的环境中成长起来的,他们自己也陷入了同样的思维定式。只有站在更高层次的人,才能一眼看穿这层迷雾。
如果这还不够,那昨晚的事,就足以让所有人的下巴都掉在地上了。
昨夜,帝女殿下独自进入了萧炎的寝宫。这件事在异域的文化中意味着什么,在场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许多人在暗地里窃窃私语,揣测着这位“萧前辈”到底是去指导武道,还是去指导别的什么。可当今天清晨,安澜岚儿从神殿中走出来的那一刻——所有的揣测都烟消云散了。
因为安澜岚儿的气息,变了。
“吱呀——”
随着一声悠长的门轴转动声,神殿那厚重的紫金大门缓缓向两侧敞开。
一瞬间,整个广场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最先走出来的,是安澜帝女——岚儿。
当众人看清岚儿的状态时,广场上顿时响起了一连串倒吸冷气的声音。那声音不是从一个方向传来的,而是从广场的四面八方同时响起,如同海啸般连绵不绝,汇聚成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声浪。
“这……这怎么可能?!”
一名来自蛄族王族的年轻天才瞪大了眼睛,他眉心的第三只竖眼不由自主地睁开,混沌气翻涌,拼命地想要看穿安澜岚儿身上的变化。可越是看,他眼中的惊骇就越浓——因为他发现,他竟然看不透了。昨天他还能勉强感知到安澜岚儿的修为深浅,可今天,帝女殿下周身的气息圆融得如同一个无漏的茧,他的混沌神眼扫过去,竟然连一丝破绽都找不到。
站在他旁边的另一名堕落血天使族的少族长,此刻脸上的表情同样精彩。他背后那四对银色的羽翼不自觉地微微张开,那是血天使一族在感受到极大震撼时本能的生理反应。他低声喃喃,声音中满是不可置信:“只过了一个晚上……只过了一个晚上啊!这简直不可能!”
昨日的安澜岚儿,虽然强大,但那种强大是建立在安澜帝族无敌血脉之上的——锋芒毕露,咄咄逼人,就像是一柄随时会出鞘伤人的绝世神枪。她的每一个眼神都带着凌厉的枪意,她的每一个动作都透着帝女的高傲。那种强大,是外放的,是可以被感知、被衡量、被挑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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