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字都如同惊雷般在众人耳畔炸响,带着震慑神魂的力量。
“我昨夜让他们放弃法则,用肉身去对抗荒——是为了什么?”石子腾的声音从銮驾中传出,他没有走出銮驾,但那股威严却如同实质般压在了每一个异域天骄的心头,“是为了激发他们体内的血勇!是为了让他们在生死边缘打破对古祖血脉的依赖!是为了锤炼他们的道心!让他们知道——离开了法则,离开了血脉,他们自己到底是什么!”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凌厉起来:“可你们看看他们是怎么做的!冲上去的时候看似气势汹汹,实则心中充满了骄横与大意!他们以为自己流着王族的血就能碾压一切,以为荒只是一只随手可以捏死的蝼蚁!他们根本没有抱着必死的决心去战斗,根本没有用脑子去想怎么打——他们是带着骄傲去送死的!”
战场上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骂得抬不起头来。
石子腾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而沉痛,不再是之前那种凌厉的训斥,而是一个真正为后辈操碎了心的长辈在痛心叹息。
“死得好。”
这三个字一出口,整个异域大军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许多人猛然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銮驾的方向——萧前辈刚才说什么?死得好?那些可是圣界的王族天骄,是自己人啊!
“不死在天渊,日后也会死在仙域那些真正的大敌手中!”石子腾的声音再次拔高,语气中那种恨铁不成钢的情绪浓烈到了极点,“今天这十五个人的血,就是在用最残酷的方式告诉你们——收起你们那套王族、帝族的高傲!这里是战场!不是你们在族中互相切磋的花园!在真正的战场上,没有人会在乎你流着谁的血,只在乎你的拳头够不够硬,你的心智够不够坚,你能不能在对方面前活下去!”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变得如同刀锋般冷冽:“赤峰和蛟无炎的死,不是我的错,是他们自己的错。他们太骄傲,太轻敌,太把战场当成儿戏。但他们的死也不是毫无价值——至少,他们用命证明了,圣界的年轻一代在肉身上还有多么巨大的短板。如果你们能从他们的死中吸取教训,那他们的血就没有白流。如果你们不能——那你们的下场,不会比他们强到哪里去。”
这番话如同冰水浇头,让原本因为愤怒和羞辱而骚动的异域大军奇迹般地安静了下来。许多天骄低下了一直高傲的头颅,眼中的怒火渐渐被羞愧和沉思所取代。他们开始反思——萧前辈说得对,赤峰和蛟无炎冲上去的时候确实太轻敌了,根本没有把荒当成真正的对手,完全是抱着炫耀实力的心态去送死的。如果当时他们能更谨慎一点、更团结一点、更把战斗当回事一点,就算肉身不如荒,也不至于被一拳秒杀。
“统帅教训得是!是我们太娇生惯养了!”
“这群废物的死,是咎由自取!萧前辈用心良苦,我等必当铭记于心!”
安澜岚儿更是感动得眼眶微红。在她眼中,萧前辈明明可以推卸责任,明明可以把这场惨败归咎于情报不足或者对面太强,可他偏偏把所有的责任都揽了下来,然后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打醒所有人。这等博大的胸襟,这等深谋远虑,简直堪比古祖在世。
“前辈大义,岚儿受教了!”安澜岚儿对着石子腾深深一躬。
蒲灵坐在软榻的另一端,手里捏着一颗剥好的灵果,看着石子腾在那里唾沫横飞地忽悠人,嘴角拼命地抽搐着。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他哪里是恨铁不成钢,他分明是嫌韭菜长得太慢。别人看不出来,她还能看不出来吗?刚才石昊在战场上大发神威的时候,石子腾端着酒杯的手分明微微顿了一下,嘴角甚至还勾起了一抹一闪而逝的笑意。虽然那笑意转瞬即逝,快得连安澜岚儿都没注意到,但她看到了。因为她一直在看着他。
“这家伙……要不是我知道他姓石不姓萧,真要被他这副悲天悯人的高人模样给骗过去了。”蒲灵在心中暗暗腹诽,“他这明明就是借刀杀人——不不不,这比借刀杀人还狠。借刀杀人好歹刀是别人的,他这是把敌人变成自己的刀,让敌人前仆后继地往自家大侄子的拳头上撞,撞死了还对他感恩戴德。这世上还有比这更缺德的事吗?”
她想了想,觉得大概是没有了。
战场上,石昊站在血泊中央,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他听到了天渊对岸传来的那番长篇大论。那个被称为“萧前辈”的异域统帅,在大军面前慷慨陈词,把自己指挥失误造成的惨败说成了一场“必要的教训”,把那十几个王族天骄的死说成了“咎由自取”,把异域大军的士气从崩溃边缘硬生生拉了回来,甚至还让自己在军中的威望更上一层楼。
这手段,这口才,这厚脸皮——石昊总觉得似曾相识。
虽然隔着无尽的虚空风暴,那道声音经过了扩音阵法的处理,变得比原声更加浑厚沧桑,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法则回音。但不知道为什么,石昊在听到那个声音的瞬间,心脏突然莫名其妙地漏跳了一拍。一种极其诡异、极其荒诞、却又无比强烈的直觉,如同潮水般涌上了他的心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