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上州的那天,伴随着冬日里缠绵的寒意,我心潮澎湃。父亲的谆谆嘱托还在耳边回响,我便按部就班开启了新春的拜访行程。从熟悉的邻里到远方的朋友,每一次踏访都像是开启一段温情的序章。
对那些关系一般的朋友,我邀请他们一同举杯共赴“万渔头”,在海味的鲜香中畅谈人生;而关系更亲密的,却亲自登门拜访,行礼问候,言语间满是浓浓的情谊。清晨的阳光斜照在门前的石阶上,我的心也随着这初春的暖意变得柔软而欢快。
和老萧的行程算得上“漫长而难忘”。那次特意驱车前往陈总的故乡,乡间的小路弯弯曲曲,两旁是低矮的民宅和垂柳。住了一天一夜后,夜色悄然降临,夜空中繁星点点,空气清新得像是洗过似的。乡野的一片宁静,让我心底升起一种久违的平和感。
转眼之间,正月初七已然到来。我对姐夫轻声说道:“你带路,我要去拜访你的房东——李老师。”他皱起眉头,有些犹豫:“你就不用去了吧?”我摆摆手,笑着推辞:“不行,去年去了,今年得坚持。这叫‘持续合作的战略伙伴关系’。”话刚说完,姐夫忍俊不禁地笑出声,便带我来到李老师家门前。
那是座拥有十几个铺面的小院,门口摆放着整齐的青铜器样品,仿佛财源滚滚的象征。我们推门而入,迎面而来的是李老师的身影——他正专注凝视着一件古老的青铜器,眼底透出欣赏与自豪。屋内寂静得只听见他轻声喃喃,似乎在与古器诉说岁月的秘密。屋里只有他一人,远在海外的女儿,早已不在家中;家里也没有佣人,只有他一个人用心打理着这片天地。
他见我到来,满脸欣喜连连,笑着说:“请佣人我都不放心,自己动手最放心。”或许是年前请了钟点工打扫,屋子干净得令人肃然起敬。李老师为我带来一盘水果,泡上一壶上等龙井茶,笑语盈盈地迎接我:“我听说你曾夸我书法,真是我此生最宝贵的荣誉。”他的话语中满满的谦逊与感激。
接着,他满怀热忱地让我欣赏那件青铜器。凭我的观察,顿时心生疑窦——这明显是仿制品,几乎可以断定非真品。然而,细细端详,又似乎带着一股让人难以释怀的神秘力量。我忍不住心头一颤,再次打量,暗暗思索:也许,这真是一件“古旧的宝贝”。
李老师问:“你怎么看?”我沉吟片刻答:“它虽然是仿品,但却仿得如此逼真,似乎真品就在眼前。”他呵呵一笑,微笑中似有一丝得意:“确实是假货,可是——连专家都认不出真假。”我惊了一下:“你是说,专家也会误判?”他点点头,悠悠道:“有人试图把这些仿制品带出国,在海关遇阻,尽管宣称是仿品,可专家还是一致认定为商周时期的青铜器。后来查明,原来只是误判——制假者早已通知买家,这是仿品。”他的眼神里有自豪,也有一丝叹息:“这制假高手,本是个普通农民,现带领全村人制作这些青铜器,村庄逐渐繁荣起来。这里叫河南洛阳的烟涧村。”我和姐夫用手机搜索,果然找到相关信息,心头豁然开朗。
他感慨万分:“农民能做出如此逼真的青铜器,我这个教书匠,要是将来学成了书法,也未必就比他们逊色。”我笑着调侃:“你已经是书法界的奇才了。”他摇头:“志向远大,前路漫长。就像秦始皇统一六国,归属于大秦那样,苦心人,天不负。三千越甲吞灭吴国的壮志,也一直激励我不断前行。”听着他的话,我暗暗敬佩:一个农民居然能成就如此事业,证明只要坚持不懈,梦想终会开花。
离开李老师家,我对姐夫说:“他的话让我心潮澎湃。一个普通农民能成为制假高手、青铜器匠人,这也是一种激励。回去后,一定要好好谈谈依帆和小石头。只要专心一事,坚持到底,总会获得属于自己的光辉。”姐夫点点头:“我们打算在网上定三尊青铜鼎,一尊留给你,一尊留给我,一尊放在依帆的书桌上,时时提醒自己奋发图强。”我提醒:“只要三尊?”他莞尔一笑:“还有一尊,是我自己用的,不能少。”我心想:这才是正确的态度。
临别时,我又提议:“咱们还该去拜访一下史厅。”姐夫疑惑:“他家怎么了?不常来往?”我娓娓道出与史厅的交情。打了个电话,得知他住在“碧云山水”小区,停车极为便利。史厅亲自下楼迎接我们,带到八楼的豪华办公室。妻子见到我们两人略显惊讶,但在史厅介绍下,又变得友善起来。
我恭敬地向史厅拜年,这是表达对他妻子的尊重之举。在难过的日子里,人人都渴望着某种神秘的力量,能让自己逆转局势。这一刻,关于我行业的任何一句话,都被赋予了深意。稍作交流,我忽然对他说:“你的房子布置不错,可惜还缺点什么。”话刚出口,他夫妻二人就将目光投向我,一时间气氛变得凝重,仿佛那些年的不顺都在我一句话中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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