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他缓过神来,又是一花!米白色的身影紧随其后,快得像阵旋风,号码布上的“13”在阳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像个跳动的火焰。李妙欣跑过时,嘴里还咬着牙,侧脸的线条紧绷着,透着股不服输的狠劲,看台上的欢呼声浪猛地拔高,像突然涨潮的海,震得林辅导员耳膜发疼,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握紧保温杯,指腹被烫得发红也没松开——那道米白的身影里,藏着股豁出去的狠劲,看得他眼眶突然一热,想起这两个女生每天清晨五点就在操场训练的身影,天还没亮,跑道上只有她们的脚步声,一遍遍重复着起跑、加速、变道,汗水浸湿了运动服,又被风吹干,留下一道道白色的盐渍,那是她们用努力刻下的勋章。
紧接着,“刷”地一声,橙色的身影冲了过去!山田光子的头发已经散了,几缕湿发贴在脸上,黏糊糊的,表情狰狞得像头困兽,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可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像辆没油的车,冲过看台时,她的肩膀还在剧烈地颤抖,像是随时会倒下。林辅导员的喉结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嗓子像被堵住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抹橙色越来越远,心里五味杂陈——他不是不同情失败者,只是刚才那波弯道超车,太让人热血沸腾了。
最后,粉白相间的身影也冲了过去。桥本枝子的脚步已经有些拖沓,像灌了铅,粉色的运动服沾了不少跑道上的灰尘,显得有些狼狈,裤脚还沾着块草屑。她跑过时,头微微低着,像是在看自己的脚步,又像是在看那条永远也追不上的红色跑道,眼神里空荡荡的,没有愤怒,也没有不甘,只有一片茫然。林辅导员站在原地,手里的保温杯越来越烫,可他感觉不到疼,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却又透着股说不出的畅快。
直到终点线前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浪像潮水般涌过来,拍打着看台的栏杆,发出嗡嗡的回响,连脚下的台阶都在微微震动。林辅导员这才猛地回过神,顺着人群的目光看向终点——梁小燕和李妙欣正互相搀扶着,弯着腰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像两只累坏的小鸟,淡蓝色和米白色的身影紧紧靠在一起,像两棵相互支撑的树,谁也离不开谁。裁判举着发令枪指向她们,脸上带着赞许的笑,旁边的电子计时器闪烁着醒目的数字,红色的终点线在她们身后轻轻晃动,像条骄傲的红丝带。
“赢了……”林辅导员喃喃自语,突然发现自己的手在抖,保温杯里的热水晃出来,烫在手上,他却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角就湿了。那不是难过的泪,是激动,是骄傲,是看着自己学生拼尽全力赢得胜利的欣慰。看台上的欢呼声还在继续,红色和蓝色的班旗挥舞得像片沸腾的海,那些年轻的面孔上写满了激动和骄傲,有人互相拥抱,有人跳起来欢呼,有人举着手机录像,像无数朵迎着阳光绽放的花,绚烂得让人移不开眼。
风从跑道上吹过来,带着塑胶和汗水的味道,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爽,吹在脸上,带着股胜利的甜。林辅导员握紧保温杯,看着终点线前那两道紧紧相依的身影,看着她们互相擦掉对方脸上的汗,看着她们对着看台上比出胜利的手势,突然觉得,这滚烫的午后,真好。
而跑道另一侧,山田光子和桥本枝子瘫坐在地上,望着终点线的方向,眼神空洞。山田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喃喃道:“怎么会……她们明明只是大一的学生……”桥本没有说话,只是盯着自己的鞋钉,上面还沾着红色的塑胶颗粒,像块无法抹去的印记。她们怎么也想不通,两个看似普通的中国女生,怎么会在她们最擅长的弯道超车上,用那样精准、那样默契的配合,彻底击碎了她们的骄傲,赢得如此干脆利落。阳光照在她们身上,却没有一丝暖意,只有无尽的茫然和失落,像被遗落在赛场的影子,与那边的欢呼隔绝成两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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