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发令枪的脆响像道惊雷劈在运动场上,震得空气都跟着一颤,连远处的旗杆都仿佛抖了抖。六道身影几乎同时窜了出去,红色与黑色的运动服在阳光下交织成流动的色块,像打翻了的调色盘,在红色跑道上泼洒出激烈的纹路。三个黑人运动员被安排在最外侧的六、七、八道,刚一启动,就显出了身高腿长的优势——戴维的步幅几乎比王志勇多出半个脚掌,每一步落下都像在丈量跑道,带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比索的摆臂幅度大得像只展翅的鹰,黝黑的胳膊划过空气,带起呼呼的风声;索林则像道黑色的闪电,鞋钉刮过塑胶跑道,发出均匀而急促的“嗒嗒”声,像秒表在精确计数,敲得人心头发紧。
他们起跑的节奏稳得像钟摆,没有丝毫慌乱,仅仅用了三十米就完成了并道,动作流畅得像排练过千百遍。戴维冲在最前,额头上的白色头带在风中微微晃动,侧脸的线条绷得很紧,却不见丝毫疲态;比索紧随其后,嚼着口香糖的嘴角始终挂着抹漫不经心的笑,仿佛眼前的比赛不过是场散步;索林稍稍落后半个身位,双手前后摆动,像台精密的机器,三人像道移动的屏障,牢牢占据着第一、第二、第三的位置。他们的速度快得惊人,却又稳得让人心里发紧——那不是拼命的冲,而是带着种游刃有余的从容,仿佛每一步都计算好了角度和力度,既保持着领先,又不浪费多余的体力,像三个经验老道的猎手,不急不躁地掌控着猎物的节奏。
邱俊龙、张力维、冯志勇被牢牢憋在了第二梯队。邱俊龙性子急,起跑时想从内道突一下,膝盖猛地发力,鞋钉在跑道上蹬出两道浅痕,可刚迈开步子就被索林的胳膊肘轻轻挡了回来——那动作看似随意,像不经意的碰撞,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像一堵软墙,让他的冲劲瞬间泄了大半,只能收住脚步,跟着大部队往前挪,急得脸颊通红,像憋着股没处发的火。张力维戴着运动眼镜,镜片反射着阳光,看不清眼神,却能从他平稳的呼吸里看出镇定。他没有急躁,只是保持着均匀的步频,始终跟在比索身后两米处,像块精准的影子,步幅误差不超过三厘米,呼吸平稳得像没经过剧烈运动,胸口起伏的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冯志勇则落在最后,他个子虽高,步幅却比黑人小了些,只能咬着牙调整节奏,尽量不让自己被甩开。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红色的运动服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记,又很快被风吹干,留下淡淡的白痕,像在衣服上画了幅抽象的画。
第一圈就这样过去了。四百米的距离,黑人三人组把领先优势扩大到了将近十米。戴维依旧跑在最前,侧脸的线条绷得很紧,却不见丝毫疲态,甚至还能有余力用眼角的余光扫过身后,像在确认猎物是否还在射程内;比索嚼着口香糖,节奏始终没乱,像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连摆臂的幅度都没怎么变过;索林则像头耐心的猎豹,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等待着发力的时机。他们的速度快得惊人,却稳得让人心头发沉——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急促的喘息,仿佛1500米对他们来说不过是场轻松的晨跑,连额头上的汗都只是薄薄一层,像涂了层油彩。
看台上的加油声浪早就掀翻了天。“二班加油!”“志勇,快点冲啊!”的喊声此起彼伏,混合着小喇叭的“嘀嘀”声、锣鼓的“咚咚”声,震得人耳膜发疼,连脚下的看台都在微微发颤。可越是喊,大家心里越急,握着拳头的手都沁出了汗,指节捏得发白。
“怎么还不超啊?”前排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生拽着旁边男生的胳膊,声音里带着哭腔,辫梢的蝴蝶结被她扯得变了形,“再让他们把距离拉开,就真追不上了!你看戴维跑得多轻松,跟玩似的!”
男生也皱着眉,盯着跑道上那三道红色身影,喉结动了动:“张力维平时练的就是后程加速,可这都快两圈了,怎么还不发力?再等下去,体力都要耗光了!”他旁边的人连连点头,手里的应援棒被捏得咯吱响:“就是啊,邱俊龙不是最擅长弯道突袭吗?刚才那个弯道怎么不试试?”
八班林辅导员端着的保温杯盖都没拧紧,热水晃出来烫在手上,留下片红印,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往前探着身子,喃喃道:“稳是稳,可也太稳了……再不出手,机会就没了。”他看着冯志勇三人始终保持着第二梯队的位置,心里像被猫抓似的——他们的速度其实不慢,放在平时的比赛里绝对是领先水平,可跟前面的黑人比,还是稍逊一筹,尤其是步频,明显被对方带着快了半拍,这样耗下去,体力肯定撑不住。他想起赛前这三个男生加训的样子,天黑了还在跑道上练变速跑,脚步声在空荡的操场里格外清晰,心里暗暗捏了把汗。
邢菲攥着加油棒的手都发白了,指节捏得咯咯响,指腹被塑料边缘硌出了红痕:“邱俊龙的爆发力呢?平时练的弯道加速呢?怎么不用啊!”她旁边的陈雪举着摄像机,镜头死死锁着跑道,手心的汗都沾在了机器上,让机身变得滑溜溜的:“他们在等机会……肯定在等机会……”话虽这么说,声音却虚得很,连她自己都快不信了。镜头里,张力维的眼镜滑到了鼻尖,他却腾不出手去推,只能微微仰头,镜片后的目光紧盯着比索的背影,像在计算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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