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委大院,书记办公室,秘书郑俨立在门外,看了一眼腕表,今晚又得加班了。
办公室里,魏光南和陈峰坐在办公桌前的接待椅上。陈阅川当着二人的面,拨通了市委宣传部长的电话,指示清晰简短:“两件事:第一,全网屏蔽相关关键词和链接,确保境内平台看不到。第二,以网信办名义,拟一份声明,定性为‘境外势力恶意造谣’,冷处理,不炒作,不扩大。”
结束通话,他看向魏光南,神情肃然,一字一顿道:“魏局长,我和陈峰同志,正式向市公安局报案。”
话音落下的瞬间,魏光南觉得肩上的警衔忽然重了千斤。他立即起身,脚跟并拢。
“明白。”
陈峰这时侧过身,看向魏光南。有些话,二哥不能说,得他来。
“魏局请坐,省纪委康恒毅书记已经收到举报材料。举报人提供了一份生物医学检测报告,内容极有可能涉及我和陈书记两个孩子的医学样本。”
魏光南眼皮猛地一跳。
“林省长已经让康书记立即向省委吴书记作了汇报。”陈峰继续说,声音压得更沉,“省委领导定了调:这是一起有预谋的政治事件。”
他停顿一秒,看向魏光南的眼睛。
“我们的任务,是在最短时间内,把那只搅动风雨的黑手,连根拔起。”
魏光南没接话,看向陈阅川,见其微微颔首。
随即,他转向陈峰,语气干练,问道:“陈县长,有没有可疑的地方?
“有。”陈峰没有任何犹豫,“7月26号,县委组织党政干部统一体检。我梳理过所有可能性——那是唯一一次可能留下医学样本的机会。我怀疑,医院里被人动了手脚。”
“详细说。”魏光南追问:“过程,接触的人,不要漏细节。”
陈峰开始叙述。时间、科室、流程、见过的医生护士、接触过的同事,事无巨细。魏光南听得很仔细,几个细节已经刻在了他脑子里。陈峰说完最后一句话,办公室里又静下来。
魏光南转向陈阅川,请示道:“陈书记,明早我需要向孙处长了解情况。孩子日常就医、生活接触面,可能有线索。”
陈阅川看了眼时间:九点十七分。
“好,明天上午,你带人直接去家里。”
“是。”魏光南起身,敬礼,转身离开。
陈阅川让郑俨也回去休息,门关上,办公室里只剩下兄弟二人。
陈阅川走到会客区,在沙发上坐下,陈峰泡上两杯茶放在茶几上。
“你是怀疑顾常林和王睿杰动了手脚?”陈阅川先开口。
陈峰坐下,点头道:“王睿杰和我积怨已深。顾常林……”他顿了顿,接着说道:“面上过得去,但这人心机太深。五月份那场审查,我和顾常风已经撕破脸。加上我和雷家走得近——顾常林有足够的动机。”
他抬起眼看向陈阅川。
“二哥,有件事我一直想问。”陈峰直接问出了心中的疑惑,“顾常风审查我的时候,刀刀指向你。你和顾家……到底有什么恩怨?”
陈阅川好似不愿意提起这件事,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缓缓放下,沉默了几秒,抬头看向陈峰,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六年前,我扇过顾克军一耳光。”
陈峰瞳孔微微一缩。
他查过顾克军的履历。六年前,顾克军在省公安厅政委任上,陈阅川是省政府秘书长——两个正厅级的高级官员。
扇耳光?
这是愤怒到了什么地步?
陈阅川看着陈峰脸上的震惊,脊梁挺得更直了些,声音也抬高了几分。
“三弟,我们老陈家的男人,骨头里都带着血性。”他眼神锐利,接着说:“顾克军该扇。六年前一次酒局,他喝多了,出言对你二嫂不敬。”
陈峰呼吸一滞。
陈阅川继续说,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我警告他,他不收敛,反而更放肆,我直接给了他一耳光。从那天起,这梁子就结死了。”
“三弟,”陈阅川补充道:“现在你应该清楚,五月份那场风波,二哥必须要谨慎对待,时刻提防顾克军出手。”
陈峰彻底明白了。不是二哥不顾兄弟情份,也不是他冷血,是因为他的对手是一位省委常委。
突然,他脑海里一些零散的画面和名字跳了出来,开始疯狂拼组。
顾克军在省公安厅干过,后来升到省委统战部当部长。他侄子顾常风,在省纪委。去年四月,顾常林从省公安厅调到宁州,任公安局副局长。
按理说,二哥主政宁州,和顾家有死仇,顾家不该把人塞过来……可他们偏偏塞了。
为什么?
难道……和那个人——前任市委书记赵立丰有关?
还有姑父秦东来临死前的话,断断续续染着血:
“赵立丰背后……还有人……”
“省纪委内部……有鬼……”
以及王新民——赵立丰的前任,王睿杰的父亲。如今王、顾两家,分明已是一条船上的人。这些人和赵立丰的死,到底有没有牵连?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