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一发而动全身。
蟠龙水库的枪响,让河东省委炸翻了天。
省委书记办公室,吴兴国和林正阳站在办公桌前,手机里放着陈峰传回的几段录音。花婉秋的声音、廖玉婷的对话、那句“古茶树”——每段录音都像一记重锤。
录音播完,办公室陷入死寂。
窗外省城的天空阴沉如铁,雨幕笼罩着整个城市。
吴兴国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赵立丰案,不止于自杀。”
林正阳盯着手机屏幕,声音沉得能拧出水:“陈峰手里还有实物证据。他现在被顾常林围在赵立丰老家,顾家动用了省厅的警力,派出了狙击手,说明顾家那位在做最后的挣扎。”
吴兴国眉头紧锁,牵扯一位省委常委,副部级的高级官员,这又是一个惊天大案。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寒意——河东省委的高层里,出了一只大老虎。
吴兴国抓起桌上的电话,迅速按下一个短号。
三声忙音后,电话接通。
“康书记,我是吴兴国。立即启动一级预案。目标范围:省级全体在职人员。布控原则:外松内紧,确保无一人脱控,立即执行。”
电话那头,康恒毅只回了两个字:“明白。”
通话结束。
吴兴国放下话筒,看向林正阳:“救援部队到哪里了?”
“已经出发。”林正阳看了眼手表,“最快二十五分钟抵达。”
“二十五分钟,”吴兴国望向窗外,“够不够?”
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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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公里外,赵家老宅。
战斗进入到白热化。
顾常林和二号特警已经攻到大门处三米,借着信号屏蔽车高大的车身,对陈峰进行压倒式的火力覆盖。加上一名狙击手,屋内的众人根本不敢露头。
官毅背靠墙壁,额头的血混着冷汗往下淌。他清晰记着陈峰已经换了三次弹匣,如今只剩下最后几发子弹。
七十多发子弹,听起来不少。但在九五式步枪的压制和狙击手的窥视下,每一发都只能在最关键的瞬间打出。根本坚持不到救援到来。
“砰!砰!”
陈峰一个精准点射,逼得正要探身的二号特警缩了回去,他随即翻滚到官毅身边。
“听着,”陈峰的声音压得极低,“去找能烧的东西。柴火、旧衣服、棉絮,什么都行。弄湿一些,整两堆火。”
官毅先是一愣,随即眼睛猛地亮起——放烟!
他重重点头,没问一句废话,猫着腰贴着墙根,迅速消失在通往侧屋的阴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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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顾常林紧握九五式突击步枪,靠在冰冷的车身上。
十分钟。从狙击手就位发起强攻,已经过去整整十分钟。
他带着省厅最精锐的三名突击手,一名狙击手,加上自己和马建勇,整整六名全副武装的生力军。对付一个手无寸铁的陈峰,本该是手到擒来。
可现在呢?
一号右肩贯穿,失去战斗力,二号伤了小腿,动作明显迟滞。狙击手在树上盯着,却再也等不到第二个露头的机会。
局面怎么会变成这样?
顾常林狠狠抹了把脸,心底涌起一丝从未有过的后悔。后悔没带催泪弹,没带手雷。如果有一颗,战斗早该结束了。
“砰!砰——咔!”
屋内又传来两声枪响,紧接着是一声清晰的金属撞击声。
空枪!
顾常林心脏猛地一跳。他太熟悉这种声音了——弹匣打空,撞针击空。
他按住耳机,压低声音:“二号,掩护我。”
“明白。”
二号特警忍着腿伤,从车尾探出枪口,对着大门残骸又是一个急射。
“哒哒哒哒——!”
砖石木屑飞溅。
顾常林趁机小心地直起身,枪口对准黑洞洞的门口,打了三个急促的点射。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子弹射入屋内,除了击在墙体上的闷响,没有任何还击。
顾常林脸上浮起狰狞的笑意。他对着话筒,声音因兴奋而微微发颤:“注意,犯罪分子弹药已耗尽。进入室内,执行清除。狙击手保持警戒,三号守住后路,防止……”
他的命令还没说完。
一股浓重的、呛人的黑烟,突然从老屋大门和残破的窗口汹涌而出。
不是明火,是闷烧产生的浓烟。里面夹杂着潮湿植物燃烧特有的刺鼻气味,瞬间就弥漫开来,模糊了门窗的轮廓。
紧接着,一个嘶哑却充满狠劲的挑衅声穿透浓烟,砸了出来:
“顾常林,有种就进屋,和老子单挑。”
顾常林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他盯着那片翻腾的黑暗,手指在冰冷的扳机护圈上,慢慢收紧。
二号特警背靠着冰冷的车体,右腿伤处的剧痛让他额角青筋直跳。他死死盯着老屋门口,那浓黑的烟雾正源源不断地翻滚而出,像一头活物在向外喷吐毒息。
“妈的,”他狠狠啐了一口,混杂着血丝的唾沫落在泥水里,“还真是个不要命的狠角色,也不怕先把自己熏死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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