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点六分。
宁州市委大院,书记办公室。
陈阅川与陈峰结束通话,心中也是惊涛骇浪。他深吸一口气,立即拨通了魏光南的手机:“光南同志,立刻行动,控制静庐私房菜馆老板花婉秋,要快!”
“明白!”魏光南回答得干脆果决。
同一时间,河东省委大院,统战部部长办公室。
顾克军手里的手机滑脱,“啪”的一声砸在实木桌面上。
听筒里,顾常林急促的声音还在往外溢:“叔?我已撤出来!下一步怎么办?!”
顾克军抓起手机,指节颤抖,字字咬牙,声音压得极低:“想办法脱身,先离开河东,找机会……到境外。”
通话切断,顾克军猛地一拍桌子,“该死的赵立丰,该死的陈峰!”愤怒的吼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
几秒钟后,这股虚张的声势迅速坍塌,他向后瘫进宽大的皮椅里,脸色惨白,额头上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完了!没能毁掉那部手机,一切都完了!
他闭上眼,太阳穴突突直跳,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
沉默片刻,他猛地睁开眼睛。
不能坐以待毙。
逃,必须先离开这里。
但他这样级别的干部,突然消失,立刻就会成为焦点。必须有人在他之前,把水搅浑。
时间不等人,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立即抓起手机,迅速翻出河东省委常委、东阳市委书记王新民的私人手机号。
电话接通的瞬间,顾克军的声音已经恢复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关切:
“新民,有个紧急情况,刚收到确切消息,宁州的花婉秋被人监听了数月,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顾克军只说了这一句便结束了通话。
听筒里的忙音,在东阳市委书记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这句突如其来的示警,让王新民的心脏骤然停了两拍,随即又狂跳起来,直接跳到了嗓子眼。额角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顾克军是从哪里知道“被监听了数月”这种要命的事?难道是那个女人……花婉秋……她背叛了?不,不可能。她没这个胆子,也没这个必要,除非她不顾及……
王新民强迫自己镇定,他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灌入肺腑,却压不住心底那股不断上涌的寒意。大脑像过载的机器,疯狂运转。赵立丰的老婆是半月前才联系上花婉秋,这监听了数月,究竟是花婉秋招惹了什么人,还是有人要动他王新民?又或者是……那个不成器的东西私下干了什么蠢事,牵扯到了花婉秋?
就在王新民思绪万千,理不出一丝头绪时——
嗡……嗡嗡嗡……
办公桌的抽屉里,传来沉闷而持续的震动声,穿透木板,直抵他的神经。
他猛地拉开抽屉,手指竟有些发颤。里面躺着的另一部私人手机,屏幕正执着地亮着、震动着。屏幕上闪烁的名字,正是他此刻最不想看到,却又似乎预感到会出现的——花婉秋。
震动持续了足足十几秒,每一下都像敲在他的心脏上。
王新民死死盯着那个名字,脸上血色褪尽,牙关紧咬。几番挣扎,终于一横心,拇指重重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贴到耳边。
他甚至没来得及“喂”一声。
电话那头,花婉秋的声音已经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已经失去了往日女强人的淡定与从容,只剩下火烧眉毛的仓皇和急促:
“新民!不好了!市公安局刚传来消息,魏光南亲自带人,正朝静庐赶来,是冲着我来的,估计是……”
花婉秋话未说完,背景音里已经传来刺耳的警笛声。
“听我说!”王新民压低声音嘶吼,打断对方的慌乱,“你被监听了!记住:关于赵立丰老婆敲诈的事,还有顾常林找你办的任何事,问起来你就如实说!其他事情,一概不知,立刻把你手里不该留的东西,连同这张手机卡,全部处理掉!!一定要稳住,想想丫丫,我在……一切都在。”
电话挂断,王新民立即取出手机卡,走进了卫生间,扔进马桶,按下了冲水键。
下午一点四十。
省委大楼前,气氛肃穆。几辆武警突击车开道,护送着一辆沾满泥泞的白色奥迪Q5,缓缓停稳在楼前。
车门打开,陈峰钻了出来。
早已等候在此的省委办公厅主任方运哲,目光微微一凝。
林夏更是浑身一颤。电话里知道丈夫安全是一回事,亲眼看到他此刻的模样,完全又是另外一回事。陈峰身上那件衬衣已经破开无数道口子,沾满烟灰泥浆,脸上有擦伤,头发凌乱,眼里布满血丝,只有那挺直的脊梁和沉静的眼神,依旧是她熟悉的模样。
一阵尖锐的心疼猛地攥住了她。
她几步冲上前,紧紧搂住丈夫,仿佛要确认他的存在。泪水瞬间决堤,声音哽咽:“你个混蛋……吓死我了……行动前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要不是璐姐警觉,后果……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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