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在追查真相。
我是回到程序里来了。
我一直以为我在救林镜心。
可实际上,我只是在完成它给我的路径。
抗争、怀疑、愤怒、觉醒……这些都不是我的选择。它们是设定好的反应流程。就像现在,我站在这里,看着这份文件,感到天塌地陷——这也是预期中的情绪波动。
我喃喃说:“我一直以为我在对抗它……原来我只是……它的一部分。”
老园丁没接话。
我低头再看那张童年照。照片里的男孩眼神清澈,嘴唇微微抿着,像是知道些什么,但不说。我突然觉得恶心。那是我,可又不是我。那个孩子不知道自己会被写进报告,不知道他的大脑会被测量、评分、归档,不知道二十年后他会亲手刺穿母体核心,然后被告知——这一切都是为了唤醒他自己。
我踉跄后退一步,撞到了身后的柜子,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灰尘簌簌落下。
我顺着柜子滑坐在地,背靠着冰凉的铁皮,手还抓着那份文件。纸页边缘割着手心,我不觉得疼。
外面没有声音。通道里静得能听见水珠从墙缝滴落的轻响。一下,又一下。
我不知道坐了多久。
老园丁始终站在角落,没动,也没说话。他像是知道我不需要安慰,也不需要解释。有些事,看见就够了。
我低头看着手中的报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陈砚”两个字。墨迹有点晕,可能是当年打印时碳粉不均。我忽然想起姐姐临死前攥着我的手,说:“别信那些温柔的声音。”
她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她是不是也看过这样的文件?
我闭上眼,可那张照片还在眼皮底下——那个穿着病号服的小孩,静静地看着镜头,等着被选中。
原来我不是英雄。
我不是拯救者。
我是备胎。
是当第七个容器失败时,立刻可以启动的那个开关。
他们不需要我打败母体。
他们只需要我活到这一刻,然后,顺理成章地,变成下一个它。
我睁开眼,视线落在桌角。
那里有个小相框,倒扣着,蒙着灰。我挪过去,用袖子擦了擦,翻过来。
里面是张集体照。一群穿白大褂的人站在一栋老楼前,中间是个女人,穿酒红丝绒裙,发间别着珍珠发卡,抱着一个小女孩。小女孩穿着红睡裙,脸被挡了一半。
我没见过这张照片。
但我认识那条裙子。
我也认识那个发卡。
我缓缓抬起头,看向老园丁。
他站在阴影里,半边脸亮着,半边藏在暗处。他看着我,眼神平静,像在看一个终于走到终点的人。
我没有再问。
我不想听答案。
我只想就这么坐着,手里攥着这份报告,让那种沉下去的感觉,一点一点,把我吞完。
门外的风还在吹。
地上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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