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秦凤娇在这山里混了这么多年,见过的‘官’、‘兵’多了,今天说得好听,明天翻脸不认人的,也不少。我怎么知道,你不是下一个?”
“秦寨主可以不相信我李星辰这个人。”
李星辰并不意外,绿林人物多疑是常态,“但可以看看我们八路军做了什么。我们在栖凤坪、王家峪一带建立根据地,开垦荒地,兴办夜校,教百姓识字明理,组织民兵自卫,抗击日伪清剿,保护百姓生产生活。
这些,秦寨主若有心打听,不难知道虚实。至于我是否言而有信,”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块磺胺片,以及一小包用油纸仔细包好的止血粉。
“这是我们根据地目前也极为紧缺的西药,磺胺,对消炎抗菌有奇效。还有这止血粉,效果也比寻常金疮药好。今日见贵寨弟兄多有受伤,这些,权当见面礼,也是我李星辰和八路军的一点诚意。请秦寨主着人试用便知。”
看到磺胺片,秦凤娇的眼神终于变了。她霍然起身,走到李星辰面前,拿起一片药片仔细看了看,又凑到鼻尖闻了闻。
她似乎认得此药,或者说,至少听说过其珍贵。上次劫了日军运输队,里面就有少量类似的药片,被寨里的郎中当成宝贝收着,只有重伤员才能用上一点。
“磺胺……”秦凤娇低声重复了一遍,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李星辰,“这东西,黑市上价比黄金,有价无市。李司令就这么轻易送人?”
“药是拿来救人的,不是拿来囤积居奇的。”李星辰平静地说,“贵寨弟兄为保护百姓,与日寇血战受伤,用药救治,天经地义。这也正是我希望的合作之一,我们可以为贵寨提供一些药品和医疗上的帮助。
当然,如果合作顺利,我们还能提供其他一些支持,比如帮助贵寨改善防御,或者……互通一些关于鬼子动向的情报。比如,黑石岭投毒事件。”
最后几个字,李星辰说得很慢,很清晰。
秦凤娇捏着药片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收紧了一下。她重新坐回虎皮椅,但姿势不再像之前那么放松,背脊挺直了些,目光锐利如刀:“李司令也知道黑石岭的事?”
“不仅知道,而且深受其害。”李星辰神色凝重起来,“日寇为摧毁我根据地,派遣奸细在我根据地水源及附近投毒,散布疫病,致使数百乡亲染病,十余人死亡。
我们追查线索,发现投毒者最后消失的方向,指向黑石岭,进而可能与飞云寨地界有所关联。”
“放屁!”秦凤娇还没说话,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瞎了一只眼的粗壮头目猛地一拍椅子扶手,站了起来,怒声道,“李司令,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怀疑是我们飞云寨的人干的这缺德冒烟的事?
我‘独眼彪’把话撂这儿,我们飞云寨的弟兄,劫富济贫,杀鬼子汉奸,从不含糊!但祸害老百姓,往水里下毒这种断子绝孙的腌臜事,老子们不干!也他娘的不屑干!”
“彪子,坐下!”秦凤娇低喝一声,独眼彪悻悻坐下,但犹自瞪着李星辰,胸膛起伏。
“李司令,”秦凤娇看向李星辰,声音冷了几分,“彪子话糙理不糙。黑石岭在我飞云寨地界边上不假,但那地方山高林密,三不管,什么牛鬼蛇神都可能钻进去。
我秦凤娇可以拿我爹娘在天之灵起誓,飞云寨上下,绝无人做这等下作之事。若查出是谁,不用你们八路动手,我第一个剐了他!”
她语气斩钉截铁,眼中怒气与傲气交织。
李星辰一直在观察她的反应,从微表情到肢体语言,不似作伪。
他点点头:“秦寨主勿怪,李某并非怀疑飞云寨。恰恰相反,正因我相信以秦寨主的为人,不屑于此,才更觉此事蹊跷。投毒者将线索引向黑石岭,指向飞云寨,其心可诛。
这很可能是日本特务机关,或者与日寇勾结的某些势力,设下的一石二鸟之计。既害我根据地,又试图嫁祸飞云寨,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甚至引发冲突,他们好坐收渔利。”
秦凤娇眼神闪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椅子扶手,显然在飞快地思考。李星辰的话,结合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让她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李司令的意思是,有人想借刀杀人,让我们和八路,甚至和山下那些村子,互相猜忌,打起来?”
“极有可能。”李星辰肯定道,“所以,我此行的第二个目的,便是想与秦寨主互通有无,查清此事真相,揪出幕后黑手,以免你我双方为人所趁,徒增伤亡,让亲者痛,仇者快。”
秦凤娇沉默了,厅内的气氛有些凝滞。几个头目交头接耳,低声议论。独眼彪兀自气哼哼的,但看李星辰的眼神少了几分敌意。孙学勤紧张地咽了口唾沫,“铁塔”和“猴子”则始终保持着警戒姿态,手放在离武器不远的地方。
“报——!”就在这时,一个喽啰急匆匆跑进聚义厅,单膝跪地,“寨主!巡山的弟兄在寨子西边三十里的老鹰嘴,发现几个形迹可疑的生面孔,不像猎户,也不像走山的货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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