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看着阿襄,之前阿襄说能告诉他老板死亡的真相,他本就有点怀疑。
伙计一步步走到阿襄面前,“姑娘尽可以说,无论是什么真相,我都必须知道。”
阿襄迎着伙计的目光,从里面看到了孤注一掷。
其实她不说,真的是为伙计好。
但是,想到伙计对死去老板的感情,换成是阿襄自己,一定也是无论如何都想知道原因。
阿襄点点头,一字一顿说道:“老板,是自杀。”
一时间,寂静无声,空气里都喧闹好像都停止了流动一般。
伙计一双眼动也不动看着阿襄,仿佛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姑娘……在拿我当猴儿耍?”
伙计声音轻轻,眼底却泛起了猩红。
阿襄看着他,知道他为什么这种反应,当时她和魏瞻都看过老板的尸体,所有的痕迹都表明,老板真的是自杀的。
阿襄走到伙计的面前,靠近他耳侧:“但是能让老板‘自杀’,个中有一个很重要的前提。”
一个好好的人,当然不可能会突然自杀。
阿襄和魏瞻当晚都见过老板,那时候的老板,自然不会是自杀之人。
伙计的身体似乎微微地僵住。
阿襄目视着他,“所以最关键的,就是老板自杀的缘由。”
什么样的缘由能让本来根本没有自杀想法的老板决绝自杀、很显然这才是最血淋淋的。
伙计也一动不动看着阿襄:“是什么?”
阿襄声音轻到听不见,只有宛若叹息吹到伙计的耳中:“这个缘由……就是你。”
伙计如同蜡像呆滞在楼梯上。他显然没有消化这个信息量。
“有人用你威胁了老板。或许是你的命、又或许是别的比命还重要的东西。”
总之,一定是伙计本身。
阿襄的目光内终于忍不住流露出些许怜悯:“在这世上,只有一个人能让老板心甘情愿赴死。”
这个人,就是伙计。
“老板为了你,所以选择自杀。”
伙计浑身都开始控制不住颤抖起来,他死死地瞪着阿襄,那张脸孔在一点一点涨成紫色,随后苍白。
阿襄之前做交易的时候就说过,她告诉伙计的肯定是真相,并且伙计一定能知道是真相。
现在看伙计的反应,他应该确实很清楚,阿襄说的极有可能、极有可能,就是真的。
伙计和老板的关系。
“你、怎么会,知道的……”伙计的拳头握紧,他双目赤红。
同时,屋内的魏瞻瞬间抓住了剑柄,抬眸看向了窗外。
阿襄虽然感受不到杀气,看是她能看见伙计那副要拼命的表情,她慢慢说了一句:“我来这里,其实是寻找阿娘的。”
伙计赤红的双眼一下顿了顿。
阿襄看着伙计,所说的每个字都是内心真实:“我知道母女(父子)之间的那种感情。”
源自血缘、神秘的、无法解释的那种情感。
阿襄只在当天见过一面老板和伙计相处,第二天老板就死了,伙计那种压抑的情感,阿襄在某一刻忽然就明白了。
伙计呆若木鸡,屋内魏瞻感觉到所有杀气瞬间都消散了。
伙计无血色的口唇在不停发抖。“……是,谁?”
是谁威胁了老板?
谁?!
阿襄看着伙计,“当天晚上客栈闭店了。这个威胁老板的人,一定就是客栈里的人。”
这个用言语就完成了谋杀,自己不沾一滴血,让老板去死。
所以现场才会那么完美,因为老板确实是自己赴死的。
即使官差来了,判定的结果也肯定是自杀。
这个背后的人才是真的狠,真的毒。
阿襄知道真相说出来会让伙计陷入万劫不复,这就好像说有人用阿娘的命威胁阿襄一样,简直永生都不可能走出阴影。
伙计赤红的双眼看着阿襄,这次不仅没有分毫杀意,甚至还有强忍的湿意。大堂里还有人来人往的客人,他甚至不能流露出软弱。
“多谢姑娘……告诉我这些。”
即便万劫不复,也一定要知道的死因。这种心情,只有特定的人才懂。
阿襄真的有些不是滋味,她还是对伙计附耳多说了一句:“这个人一定在客栈里,观察了很久你和老板的相处模式。”
埋伏在暗处,一点一滴盯着。
很多人都能看出老板对伙计亲密,但不会往别处猜。
毕竟这谁能猜到。
所以那个人肯定也不是一上来就清楚,他必定经过漫长的观察,起先是怀疑,然后积累在某一刻,他突然确定了。
他狂喜。
他震惊。
但是他知道,他有了一把可以杀死老板的刀了。
在这世上,用子女的性命,去威胁父母,是一定可以成功的。并且是百分百。
伙计忽然转头,直接就走下了楼梯,他走回了柜台后面,紧紧抓住台面上的珠算,手指痉挛地在上面拨动着。
重复拨动的珠算,是为了压制内心的崩溃。
(人受到重大打击后容易罹患焦虑强迫症,典型症状便是控制不住地重复某件事,比如不停地洗手、检查物品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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