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阿襄因为未找到阿娘,触景伤情,并没有买下那支木簪。
“你什么时候买下的?”阿襄眸光闪动,“那天,你在跟着我?”
魏瞻伸手,指腹触到她面颊,“我一直,都在看着你。”从未离开。
和诸葛芸一样。
即便没有时时刻刻在身边,也依然是时时刻刻在“身边”。
阿襄眼眶有点潮湿,她缓缓靠在魏瞻肩头,手按在他胸前。
“魏公子,你心跳又快了。”
魏瞻俯下唇,靠在阿襄耳畔:“是吗,我听见,阿襄的心跳也快了呢。”
阿襄不由耳根烫了起来……
诸葛芸和张全道,两人站在院外,互相大眼瞪小眼。
“夫人,这个,是不是应该进去提醒一下?别误了吉、吉时。”
诸葛芸有些讪笑:“不要紧,吉不吉时的,主要看两个孩子的心意。”
心意到了,何时都是吉时。
张全道:“……夫人说得有理。”
终于,“吉时”还是到了。
阿襄象征性地遮了个盖头,被诸葛芸搀扶着走向了喜堂,一切都开始有条不紊地进行。
这时,魏宅的大门,却被剧烈的“咚咚咚”敲响了。
正准备陪着魏瞻到喜堂的张全道,听到仆人满头大汗地来通报。
魏瞻迅速带着张全道来到前门,只见,门口站着一个想都想不到的熟人。
傅玄怿满脸狐疑,还退回去,又看了看魏宅的门楣。
“我没走错吧?今儿不是魏少主你大婚的日子吗?”这简陋的门楣,这寒酸的布置,是怎么回事?
在傅玄怿的身后,还有许多个禁军,他们护送着一排一排的马车,正堆堵在魏宅的门口。
傅玄怿为了不错过日子,可是好一番的赶路啊。
刚才站在门口,他都要怀疑人生了。
难不成魏少主又被人劫走了?直到他看见魏瞻的脸出现在院门内。要不是魏瞻现在真的穿了一身红,傅玄怿真的要扭头就走了。
“傅指挥?”魏瞻也目瞪口呆,“你怎么来了?”
傅玄怿被这句话冷不丁刀了一下,“你这话好伤人心。你和阿襄姑娘大婚,都不肯给老朋友一杯喜酒喝吗?”
魏瞻:“……没准备酒。”
傅玄怿站在门口像被雷劈了一样。
来的禁军们也都是上次来过的那一批,满心等着到了魏宅可以有好酒好菜吃了。
张全道想到自己厨房里,准备的只有四五个人的饭食。顿时也懵了。
傅玄怿脸色抽搐:“你不是很爱阿襄吗……”
怎么都不肯给一个盛大的婚礼。傅玄怿想象中的,十里红妆,八抬大轿,良田千亩……统统都没有。
魏瞻也尴尬,他怎么解释,正是因为爱阿襄,才搞成这样。
幸好,傅玄怿身后的马车里,什么都有。有现成的好酒,还有无数的美味佳肴。
“兄弟们!把所有东西都搬下来!”
随着傅玄怿的一声令喝,魏宅的沉静彻底被打破了。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人声鼎沸,笑语喧天。
傅玄怿想象中的婚礼,就该如是。
禁军们自愿充当了朋友和仆人的角色,搬出好酒和一箱箱的金银珠宝,把魏宅上下点缀的金碧辉煌。
大红灯笼自然是高高挂了满府,原本已经站在喜堂中准备拜堂的阿襄,看着突如其来满院子的人目瞪口呆。
“阿襄,对不起……”魏瞻歉意地看着阿襄。
他本来想等着今天婚事完成之后,亲自给傅玄怿、以及所有曾与魏家有恩的挚友亲朋,送上准备好的喜果和喜礼。这些东西张全道早就已经备好了,就放在魏宅的仓库里。
实在没想到,傅玄怿特意带着禁军赶在婚礼这天,给了他们一个大大惊喜。
“赶紧的,新娘子和新郎官怎么还不出来敬酒?”傅玄怿皱着眉大喊,“到底是谁的婚礼?”
魏瞻想要扶额,阿襄却安静了下来。
她推了一下魏瞻,嘴角扬起:“你先去,陪着他们喝。”
阿襄不会喝酒,所以一会等他们喝足了,再去用茶代酒敬一敬。
魏瞻有些不安地看了眼阿襄,只怕她不快:“……真的?”
“当然是真的,快去——不过,”阿襄垂了垂眸,“别把自己喝醉了就行。”
她可不喜欢一个醉醺醺的新郎官。
魏瞻深深望着阿襄,诸葛芸也走了过来,给魏瞻使了一个放心的神色。
魏瞻这才一步三回头,离开了喜糖。
诸葛芸看向阿襄,“襄儿真是长大了。”
阿襄穿着诸葛芸亲手缝制的喜服,看着热闹的前院:“傅指挥他们,都是朋友。”
而且是真正的、过命的朋友。
朋友想来参加朋友的婚礼,这本便是人之常情。
真正的朋友,最愿意看到你幸福。
诸葛芸轻轻抚上阿襄的发丝,目光深处点点暖意:“婚礼看起来是两个人的事,但它也是……让你在这世上的挚友、亲朋,能亲眼看着你走向幸福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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